出大殿时,每个太监都跪在地上,颂念着他们对蛇后的崇敬;而王宫的各处走廊与圆顶厅堂则空无一人。巴瑞克手里拿着剑,神色严肃地从自己进来时留下的一行大屠杀形迹中走过去;那大高个子面容苍白,而且不时移动开目光,以免看到散落在这一路上的那些最凶残杀戮的尸体。
他们出了王宫以后,竟发现悉丝荼城的街道上比夜晚还要黑暗,而且挤满了因为恐惧而惊惶失措、哭泣喊叫的人们。巴瑞克一手拿着从宫里带出来的火炬,另一手拿着巨大的宝剑,护着他们两人走上街头;尼伊散人即使恐慌至极,也知道要给巴瑞克让路。
“这是怎么回事,宝佳娜?”巴瑞克回过头来吼道;他轻轻挥动火把,像是要赶走黑暗似的。“这也是法术吗?”
“不。”宝姨答道:“这不是法术。”
细微的灰絮飘落在火把的光圈中。
“下雪?”巴瑞克不可置信地问道。
“不是雪花。”宝姨说道:“是灰烬。”
“那么,是什么东西在烧?”
“火山。”宝姨答道:“我们尽快回船上去罢;在这当下,这些群众比火山更危险得多。”她把自己的薄斗篷披在嘉瑞安的肩头上,然后指着一条偶有几支火把闪耀的街道。“我们走这条路罢。”
灰烬愈下愈大了;这场面愈看愈像是有人把灰色的面粉撒在这潮湿的空气中似的,四外还带着一股浓烈刺鼻的硫磺味。
他们走到码头边的时候,原来全然的黑暗已经开始露出些微苍白。灰烬继续飘落下来,堆积在铺路的鹅卵石缝隙之间,以及房舍沿边的窗檽上。虽然天色开始转明了,但此时灰烬却象浓雾一般,把是呎外的景物尽皆遮掩了起来。
码头边混乱一片,密密地聚了一大群哭喊不止的尼伊散人,个个都为了躲避静静地从潮湿空气中飘落下来的灰烬,而奋不顾身地想要攀上船去;许多人失心丧志,竟至跃入必死无疑的河水之中。
“我们得想个办法从这群暴民之间穿过去才行,宝佳娜。”巴瑞克说道:“你们在这里等一下。”
巴瑞克把剑收入鞘中,往上一纵,攀住低矮的屋檐,然后双臂一撑,便上了屋顶;底下的嘉瑞安只能朦胧地辨出巴瑞克的轮廓。“喂,哥第克”巴瑞克隆隆的响声,把群众的嘈杂声盖了过去。
“巴瑞克”哥第克的声音传了过来。“你在哪儿?”
“我们在码头的尽头。”巴瑞克吼道:“但是人太挤,我们过不去。”
“你们待在那里不要动。”哥第克喊道:“我们过去接你们。”
过了一会儿,码头上响起沉重的脚步声,不时还掺杂着挥拳与拥挤声;人群间也发出几声痛苦的尖叫,以及惊慌失措的声响。然后哥第克、曼杜拉仑伙同六、七名壮硕的水手大步从纷飞的烟尘中走出来,他们挥舞着棍棒,以粗暴的高效率为他们清出一条路。
“你们是迷路了吗?”哥第克对巴瑞克问道。
巴瑞克从屋顶上跳下来。“方才我们绕到王宫办了点事情。”他轻描淡写地说道。
“方才我等愈发担心汝之安危了,女士。”曼杜拉仑一边对宝姨说着,一边把一名噪不休的尼伊散人推开。“杜倪克几个钟头之前就回来了。”
“我们被耽搁了。”宝姨说道:“船长,你能不能把我们送上船?”,
哥第克对宝姨露出狡诈的微笑。
“那我们走罢。”宝姨催促道。“我们上了船之后,大概得把船泊在靠河心的地方;这灰烬过一阵子也就止息了,但是这些人恐怕会继续喧腾扰嚷下去,除非灰烬停歇否则不肯止息。滑溜或是我父亲有新的消息吗?”
“我发现跟桑底西莫有联系的人中有奥拉夫?索森,”她转向奎恩说道,“贝尼托贿赂他故意把发动机设计得不完善。索森逃到这里后我叔叔就把他关在苏达达,藏在一个秘密的小店,计划造更多的发动机。”
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敏迪紧咬着嘴唇,看着紧守岗位的看守摇了摇头。附近那个念着的囚犯还在继续念。枪炮声离这里越来越近了,楼道里的回声震得墙壁直发抖。
“我叔叔带着他的桑底西莫信徒反攻回来了”她紧咬银牙说道,“恐怕杰生守不住了。”
“克劳迪奥?巴拉卡?”奎恩向她眨了眨眼,问道,“他真的就是启示者吗?”
“我还知道一些东西。”她对着在外偷听的看守狡黠地冷冷一笑,大声说道,“克劳迪奥迫切需要奥拉夫的发动机,他逼奥拉夫赶制许多出来,不料却露了马脚。
“这真是件困难的事,奎恩。我一直都那么爱他,只希望我知道的秘密是虚假的。可事实就是这样残酷。当我最终质问他的时候,他一点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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