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什么感觉?”
“恐惧。”曼杜拉仑简短地说道。
“恐惧?你在怕什么?”
“泥人。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怕,但是一看到泥人,我连灵魂都发起抖来。”
“泥人把我们大家都嚇坏了,曼杜拉仑。”嘉瑞安对他说道。
“我这辈子从来就没感到害怕过。”曼杜拉仑平静地说道。
“从来没有?”
“就连我小时候,也没有害怕过。可是泥人却令我毛骨悚然,当时我很想立刻拔腿就逃。”
“但是你没跑掉呀”嘉瑞安强调道。“你留下来跟泥人搏斗了。”
“这次是留下来了没错。”曼杜拉仑也承认了:“但下次呢?恐惧感既然已经渗进我心里过了,谁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再回来?那恶性的恐惧感,会不会在未来的某个时刻,趁着我们旅程的胜败完全系于一瞬间之际,将它寒冷的手放在我的心头上,使我溃不成形?这个可能发生的情景,不断啃食着我的灵魂。我竟软弱至此、犯下天大的错误,实在羞愧得令我难以自抑。”
“羞愧?因为你是血肉之躯而感到羞愧?你未免也对你自己太苛了,曼杜拉仑。”
“年轻人,汝心善,愿意宽我,然而我错行重大,并非单纯的饶恕即可赦免。我一直以来追求十全十美,而且也自认为切中鹄的不远;但现在这个完美性,这个天下难见的奇葩,已经有了瑕疵。这实在苦涩得令人无法接受。”曼杜拉仑转过身来,嘉瑞安惊见他双眼含泪。“汝可愿意助我穿上盔甲否?”
“当然。”
“我感到深刻的需要,非得把自己包覆在盔甲中不可;这说不定有助于强化我怯懦的内心。”
“你并不怯懦。”嘉瑞安坚持道。
曼杜拉仑悲伤地叹了口气。“这唯有时间才能证明。”
到了该出发的时候,桑霞女王简短地跟大家说了几句话。“我祝大家一切顺利。”女王说道:“如果可能的话,我也希望能帮忙追寻圣石的下落,只可惜树精是跟自己的树之间,有着不可抹灭的联系。我的树已经很老了,所以我得好好地把我的树照顾好。”她抬起头来,欢欣地仰望笼罩在晨雾下的巨大橡树。“我们彼此羁绊着彼此,不过这是爱的羁绊。”
嘉瑞安的心里,又感受到像昨日第一次看见这棵巨大的橡树时那种微不可测的触觉;这次的触感里有告别的意味,同时也好像有警示之意。
桑霞女王与宝姨交换了个惊讶的目光,然后女王相当仔细地端详了嘉瑞安。“我派了几个年轻的女孩,领你们去森林南界的河边。”女王继续说道:“从河边到海口之间,一路上都很通畅。”她的口气没有任何变化,但是她的眼神似乎在沉思。
“谢谢你,桑霞。”宝姨温情地说着,便与树精女王互拥。“如果你能传个话给波伦家族,就说瑟琳娜跟我在一起很安全,那么皇帝也许会放心一些。”
“这话我一定传到,宝佳娜。”桑霞坚定地保证。
众人上了马,跟着最前面那六、七个矫捷轻盈如蝴蝶一般的树精小女孩,穿过树林,往南而去。不知什么缘故,嘉瑞安感到十分丧气,所以在与杜倪克并骑过蜿蜒的林间小径时,他并没多注意周遭的事物。
早晨过了一般时,树林下变得更幽暗,而众人也都静静地从此时沉默不语的大树下骑过去;枝干摇摆的辗轧声、树叶摩擦的声,都在回响着嘉瑞安方才好像曾在桑霞女王的空地那里听到的警告声。
“天气一定是变坏了。”杜倪克一边说着,一边抬头看:“真希望能看到天空。”
嘉瑞安点点头,想要把危险在前的那种感觉甩掉。
穿着盔甲的曼杜拉仑,与穿着锁子甲的巴瑞克走在最前面,而身着钉了铜片的马皮外套的希塔,则走在最后面;大家似乎都已经感受到那股危险在前的氛围,所以人人皆谨慎警戒,手放在武器附近,而眼睛也四处巡梭麻烦事。,
突然之间,树丛里、大树后冒出许多特奈隼军团兵,将众人团团围住。这些人只是站着,并未试图攻击,不过他们擦得亮晶晶的护胸甲和手上的短矛都已经备妥。
巴瑞克咒骂了一声,曼杜拉仑猛然拉住跨下的战马。“站到一边去”曼杜拉仑垂下长矛,对那些士兵命令道。
“放轻松一点。”巴瑞克警告道。
树精们惊讶地对那些士兵瞄了一眼,便奔入阴郁的树林中,消失不见了。
“巴瑞克大人,汝以为如何?”曼杜拉仑悠闲地问道:“他们人数最多不超过百人;我们是不是该进攻呢?”
“有些事情,我这几天一定要找时间跟你好好谈一谈。”巴瑞克说道;然后他回头看一眼,发现希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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