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终于合拢。
柔软的长发伴着咯嚓咯嚓的声音纷纷委地,灯光下如同有生命的物体。
镜中的女孩微微侧头,脸上没有任何心疼的意思,唇边只有冷冷的笑,麻木地决绝地随着头发一同告别过去。
我不要再爱上任何男人,再不给任何人伤害我的机会。除了男人,世上还有其它更多更美更重要的选择,爬上去,总有一天会把他们踩做脚底泥。
想起五年前最后一篇日记上的誓言,致远低下头有些恍惚地笑。
那时候喜欢把一切挫折归结为客观原因,自己总是善良无害的,错的都是他人和社会。
如今却明白,人这一辈子,太多的跟头是咎由自取。为了**,为了得到更多,在选择的瞬间判断失误,操纵人一生荣辱浮沉的,不是命运,而是自己。
只是那段难扼的日子,每天晚上躺在床上,过去的一点一滴都如潮水一样涌上心头。她一夜夜整晚睁着双眼,望着天花板上从窗帘间隙透过来的细碎光斑。胃部似被人大力拧绞,每吃下一口饭,都会引起刺激性的反应。
父母心疼她,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儿一日日消瘦。
当她终于从灰色中慢慢走出来,吃下完整一碗米饭时,对面的母亲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那段日子消瘦疲倦的,并不是只有她一人。
二十三岁的致远拉着母亲的衣袖嚎啕大哭,从瞿峰意义明确地谈到分手,积攒多日的眼泪终于倾泻而出。
母亲摸着她短短的头发,毛茸茸地似只小猫,心疼之余只有叹气:“致远,以后长点儿心眼,要过一辈子的,男孩子还是人品最重要。”
大约多数人一辈子总要碰上几件伤心事,然而无论最初怎样的痛不欲生,最终还是要继续活下去。
有人跨过这道槛,从此活得更好,有人迈不过去,自此沉沦。
有多少人能一辈子记着一个人?铭心刻骨的,不是曾经爱过的那个人,而是自己曾经的岁月,曾经的青春。
都说时间是最好的良药。但是致远多年后再回想,即使那个人的面目已经模糊不清,那一刻尖锐的伤痛,完全怀疑自己价值的自信崩溃,至今依然啮咬着她的心脏。
她不怕老鼠,不怕蟑螂,只怕井绳,那条咬过她的井绳。
电脑“叮”一声轻响,打断谭斌的回忆。
她凑过去。
一封新邮件,发信人是刘树,发信时间是两点十分。
致远错愕地看一会儿,几乎忘了点开。
她没想到这会儿刘树还在处理邮件。而且从题目上看,显然是对她刚才那封邮件的回复。她实在吃惊于刘树的反应速度。
他身兼两职,说日理万机可能有点夸张,但日常工作千头万绪,费心劳神,这样旺盛的精力不是人人都能拥有。
“deargirl,”刘树在邮件中说,“报告很好很清楚,非常感谢你的努力。唯一让我不满意的,是关于竞争对手的分析。很明显,你和你的团队,都没有强烈的愿望,去了解你们的对手。就象你所知道的,不了解竞争对手的状况,犹如战争中知己不知彼,只能有百分之五十以下的胜算。因此你对所有销售机会的估计,都需要重新考虑。”
致远托着下巴想半天,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个质疑。,
报告中有完整的几页ppt文件,对竞争对手技术方案的优劣势,进行了详细分析和比较。
刘树依然不满意,致远只能认为,他想知道的,是技术参数以外的信息。
但是除了技术参数,其他很多事是没办法白纸黑字表达清楚的,也不是靠正常途径能得到的。
最重要的是,程睿敏在职时,并不十分在意这种数据。
致远记得他说过,真正有效的竞争对手分析,建立在全面的信息搜集渠道上。
“战时获取对方情报通常靠什么手段?靠的是深入敌后的战地间谍。”他自问自答,“你们不要把脑筋歪到这上面去,那是战略发展部门的任务。作为销售,了解对手是必要的,但不能把自己的成功完全寄托在对手的失误上。如果你有这样的精力,为什么不去认真研究我们的客户,寻找他们真正的painpoint,让我们的解决方案更贴近客户的需求?”
但是致远万万不能如此回答刘树凡,明说这是程睿敏时代的遗风。
当然她也不能说,她做不到。
初进mpl的员工,都会接受一个洗脑培训,概括起来就是两句话,其一,“iwillnotplain”;其二,“neversaynever”。
致远私下腹诽过,说这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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