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如风再这样弄下去没什么好果子,只好矮下身来,和小如风平视着,尽量保持着平静温和的声调问:“你有没有想过,为啥总会做出这样那样的古怪东西呢?”
如风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在不到十天前,他还是村里一个流着鼻涕的小不点,除了最近一两个月被‘黄先生’教过识字和听过外边世界的事情外,对着这广阔的世界可是一无所知。
小孩子们的日常生活,不过就是玩玩躲猫猫、老鹰抓小鸡、跳格子这些游戏,然后有时要做做家里的杂务、照顾一下田地和各种牲口,要不就是跟朋友们在村子附近的树林里采些蘑菇、草药补贴一下家用的。天天都是这样过赤,所以在村里田间、山林河流中所见到的东西,现在还活灵活现地留在他的记忆中。
欧阳长琴在听完如风的话,摸着下巴想想:这跟一般修行者的状况确实是有点不一样。大部分仙术修行者,大多家境很殷实,有些甚至就是修行世家出身。
这种人家若有心让孩子踏上修道之路,就会让他们从小一直接触有关文字、仙术、修行、武器方面的事情,让自家的小孩子从小就打好修道时所需的基础。
这些孩子就算不是从三岁就开始修炼,在家长特意的引导和安排下,在还未有自我意识前,就已对这些东西有了模糊概念。所以这些孩子若要制作冰棱时,从小受过有意引导的头脑会第一时间形成武器的意像,能够很轻易地造出‘冰蒺藜’‘冰箭’‘冰锥’等形象的冰棱。
欧阳长琴想到这点,就重新回想了一下武器的定义:无论什么武器,都是人类从动物爪牙上得到灵感,用各种材料制作出来,以强化武力的‘爪牙’,既然如风印象中最深刻的东西就是村中的日常用品、还有森林中的万千事物,引导方式就该和那些仙术武术世家子弟们有所不同才对。
欧阳长琴有了定计,就问起如风山林村里的事情,尝试让他从日常生活中获取塑型的灵感:“那你记得刺猬的团起来的样子吗?做出来让我看看吧?最好是那种刺比较少但却很硬的那种。”
如风不懂为啥欧阳长琴要看‘冰刺猬团’,但还是开始集气,念想起来,手上冰冷雾气慢慢凝结出的刺猬团起的样子。五息之内,缩成球状的‘冰刺猬’就被如风轻易做了出来。
缩成球状的‘冰刺猬’形象,已经很接‘冰蒺藜’了。欧阳长琴看着有戏,继续着这种又夸又哄的引导:“如风做的冰刺猬真像!但你能不能做出草叉来?要不用冰术多做点东西来,跟我说说你家里的事?”
在欧阳长琴哄诱下,如风得意地用冰术‘制作’起各种东西:大草叉、刺猬团、中间厚两边薄的叶子、用来支撑篱笆的尖头木桩、河里的鹅卵石、有把手的竹箩盖子、用来盖住食物的大笊篱欧阳长琴引导如风制作的冰棱,都是他日常能接触到的东西,所以如风很轻易便凭记忆中的形象来塑出来,各式各样的生活用品摆满了地上。
在这种引导下,如风‘冰棱术’熟练度飞快地提升着,他所制作出来的‘冰棱’形状,越来越接近常见的形象,而坚硬度和可持续性也因为‘冰棱术’的熟练度提升而变得越来越好。
如风的修炼已渐入佳境,而如霞的练习也快要进入关键阶段,她在尝试着把自己所有灵力转化成光术,再把光术的银光全部注入‘紫杉木晶’里。
被注入了大量光术灵力的木晶,刹那间迸发出耀眼的白光,其亮度可比满月的遍照天地的银光,把四周照得一片白亮。此时如霞把木晶向天一举,猛然加力,从充满白色灵光的木晶顶端迸射出一束巨大的光柱,仿似一去银梭投射向无边的夜空。
光柱射出后,如霞和木晶的光芒渐渐暗淡下来,从她脸上自信的表情看来,她取得满意的成果。
虽说如霞取得极大成果,但是无论进步多神速,比起常年累月的积累,都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步。每个修行的人都是一个深深的水池,天资的优劣,就看水池的深浅大小,而修行就是把水倒入这水池中的过程。
平时的扎实修炼相当于把水一杯杯地倒入这个深池,让道行日渐积累,水平会慢慢地水涨船高;而瞬间或者一两天内的顿悟,则等于在很短的时间内往水池里倒入一大盘或者一大缸的水,虽能在瞬间把水池激荡得波光四起,但要凭这一倾之力,把水平瞬间提升到完全不同的层次,是不可能的。
这种修行的基本道理,如霞很明白的。这晚的突破,就好比往深深的水池中倒入一大缸的水,虽然令她修行的水池水波激荡,但实际的水平还未能提升到另一个等级,自己跟黑骑士的实力差距,还是有着溪涧与江河之别。
而如风呢?他已经踏出真正的第一步,迈向了无限的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