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掌柜叫住了那人,道:“取剪刀浆糊来。”黑衣人答应了,朝门外说了几句话,外头便送来一应家当,全是户部的空白帐本。
轰地一声、又是一声、树林里好似发起了隐雷,杨大人却不知在干些什么。天女深深吸可口气,双手微颤,道:“杨大人......你......”正欲言语,面前的“大掌柜”却已低下头去,轻声道:“殿下请稍等......”拨了拨算盘,道:“臣......即刻就来......”
嘎嘎嘎、嘎嘎嘎,“大掌柜”拿出剪刀,从空白帐本上剪下一张纸,写了几个字,便又取出小刀,从旧帐上割下一块烂的,另把新剪的往上一贴,竟然天衣无缝。
“好了。”大掌柜忙中擦了擦汗,道:“殿下有何吩咐?”话声一出,窗外的怒嚎也骤然而止,好似那男人气绝身亡了。天女微微一惊,正想开窗去看,却听大掌柜道:“殿下不怕,他的武功强,倒不了的。”
茶壶喀喀作响,水已要沸腾了,屋内水雾弥漫,温暖湿热,好似来到了南天门、须弥山、天女娇躯微微颤抖,双颊隐泛红潮,也不知是担忧,抑或是愤怒,始终未曾说话。
大掌柜微笑道:“殿下,天下虽大,却没有微臣办不到的事。您说吧,您要找谁,臣立时将他带到您眼前。”说着取起了官印,在印泥上沾了沾,却于此时,听得天女轻轻地道:“多谢杨大人的美意。不过本宫已经找到人了。”
大掌柜还等着盖印,闻得此言,忍不住停下手来,眼中带着问色。天女轻轻地道:“我此番归国,只为一人而来,此人名叫......”说话之间,便从大掌柜手中接过官印,旋朝奏章盖下。砰地一声过后,奏本上便现出一个篆刻大印,见是:
“守正臣经筵讲官中殿大士兼管户部左侍郎......”
满红一大套,冗冗长长之后,终于得回字清爽,正是大掌柜的名号,佛曰:“杨肃观”。
屋中静了下来,谁也没说话。“大掌柜”见了官印盖了,便坐了下来,啜饮热茶。天女也回到了榻上,默默而坐。
“左日右月,威伍杨”,正统朝第一武将是伍定远,最年轻有为的大士则是杨肃观,此人是“经筵讲官”,意思是他常在皇帝面前讲,“守正臣”之意,则是说他参与过复辟之变,有过大的功劳。
两人面面相觑,杨肃观点了点头,只管提起算盘,再次忙了起来。天女轻轻地道:“杨大人,你一直没告诉我,你喜欢我方才说的故事么?”杨肃观头也不抬,径道:“小泥鳅?”
“是。”天女尊贵而坐,眼观鼻、鼻观心,道:“杨大人,不知您可喜欢这故事?”
“万恶淫为、善孝为先......”劈啪算珠声中,杨肃观淡然道:“只要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故事,臣全都喜欢。”天女低垂凤目:“照此说来,小泥鳅后来得到善报了?”
“行善者善,必得良报。结局自然光明。”杨肃观提起了红木算盘,哗地一声,让算珠归整,又道:“反之......为恶者恶,凶人还得恶鬼磨,他的下场注定黑暗。”
看杨肃观门口废话,洋洋洒洒说了一大篇,却是风马牛不相及,天女听他言不及义,只能低头饮茶,道:“杨大人,不如这样问吧,您觉得小泥鳅是好人么?”天女打破沙锅问到底,杨肃观却又埋帐本,道:“殿下,只能归返光明城者,必是好人。”天女哦了一声,道:“照你这么说,小泥鳅去了光明城?”
“故事是您起得头。”杨肃观低头察看帐本,淡淡地道:“该问您才是。”
推搪、敷衍、顾左右而言它,面前的男总有法托辞不答。天女微起叹息,活像遇上官府刁难的小妇人,轻轻地道:“杨大人,无怪您这么大的官儿,真能推搪。”
“臣有罪,辜负圣恩。”杨肃观抖开官袍,正要站起听训,天女却笑了笑:“杨大人青坐吧,你着本必恭必敬,倒似你是囚犯,我是狱卒了。”
“谢殿下赐座。”杨肃观又坐洗啊了,俯身打开一只木箱,捧出更多帐本,想里又要干活了。
劈劈、啪啪......算盘珠儿又响了起来,杨肃观查了查帐本,沉吟半晌,正要将数字儿抄上了帐本。忽然长眉一挑,便从木箱抽出了一本帐簿,上书“西川土司岁支实录”,翻阅对照,随即苦苦沉思起来。
天女忽道:“杨大人,这些本很急么?”杨肃观道:“是,下午便得呈上。”说话间放落了那本“西川土司”,另抽出了“成都府”的帐本,细细比对。过不半晌,又翻出了“北川道”、“上下川东道”桌上越堆越高,连身都快给遮住了。
四下孤冷阴寒,唯有一叠又一叠的奏章陪伴眼前这位“大掌柜”。看他丰神如玉,英挺过人,照理也该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谁知此人不弹琴、不吹箫,抛下了一切公勾当,却躲到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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