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多,如怒涛般推向京城,声势之大,当真扑天盖地。阿秀与胡正堂相拥发抖,几次想逃下废城,两腿却似灌满了醋,连站也站不起了。
卢云微起战栗,直至此时,他才发觉自己弄错了。饿鬼们压根没把钦差放在眼里,他们能走到这一步,靠的不是皇帝的施舍,也不是朝廷的收容,他们能闯到此间,依赖的是自己的实力。打一开始,他们就有翻脸的准备,至于能让他们心存忌惮的,也只有面前的正统军了。
京城危在旦夕,卢云也无暇顾及小孩儿的心情了,他凝视阜城门下,只见正统军立于鬼海正前方,即将承受第一回冲撞。
稳住......伍定远高举铁手,沈声发话:全军稳住......
伍定远退无可退,背后几尺就是京城,正统军倘使溃败,北京也将沦陷,看这帮饿鬼满心恨火,一旦闯入了城门,京城即将化为炼狱。飞石迎面而来,马儿惧怕嘶鸣,都给骑兵按倒。众步卒以肉身为盾,或给砸上了钢盔,或是铁甲受击,人人低头忍耐,第一排北关勇士当其冲,更已满面是血,身旁羊儿咩咩骇然,害怕得无以复加。
骑兵下马、步卒上前......本阵后方传来巩志的号令:燕烽、高炯,出阵喊话。
正统军的策略很明白,他们绝不能后退,却也不能轻启战端。倘使双方杀得血流成河,反会激怒饿鬼,届时万众一心,一旦连性命也不顾了,十万正统军便再勇猛倍,又如何能是千万饥民的对手?方今之计,伍定远只能与饥民们讲道理,逼得他们知难而退。
在北关勇士的掩护下,阵中奔出名传令手,人人手持状纸,齐声喊话:奉本朝律法--名传令手齐声呐喊,这批人或练有内功,或天生嗓门洪亮,声能及远,可千万饿鬼叫嚣之下,又有谁听得到说话?伍定远从属下手中接过状纸,亲自上前一步,率众呐喊:奉本朝律法!着令来人就地解散、各归乡里!切莫试法抗命!伍定远内力雄浑,竟然穿过了喧嚣吼叫,声闻旷野,一众传令士气大振,随即放声叫喊:尔等骚乱治安、阻碍要衢!业已触法!、尔等目无法纪、聚众咆哮!依法须得严办!话声甫毕,鬼海中立时传来愤怒回应:法--什么叫做法?让咱们乖乖饿死!就是你的法?咚咚咚、咚咚咚,石块自天倾泻而下,北关勇士被迫举起了手,护住头脸,操爹干娘的骂声中,突然人海深处传来一声啜泣:皇上......我们要见皇上......啜泣化为哀嚎:对!叫皇上出来!叫皇上出来!咱们只和他一人说话!皇上!出来看我们啊!皇上!千万饿鬼大悲大喊,有的冤、有的恨,奈何正统军就是迟迟不放道。饿鬼们突然万众一心,齐声呐喊:皇上!皇上!皇上!皇上!惊天动地的呼喊中,苍天正在呼唤天。可皇帝并未现身,饿鬼们由悲生怨,由怨转恨,猛然间,人人都深深吸了口气,齐声大喊:狗皇帝!你滚出来啊!饿鬼们愤怒了,大地似起闷雷,呼喊直达天顶穹苍,天地同惊。时在清晨,城中姓泰半还在梦中安睡,一旦听见了他们的怒吼,不知多少人要受惊而醒。
狗皇帝!你滚出来!、滚出来!你狗皇帝!千万小水滴化作滔天巨浪,扑向城下,双方原本相距来尺,转眼便近了来尺,随时都会短兵相接,全军将士咬牙切齿,低头不动,伍定远则是高举铁手,沈声道:全军预备......预备......
小水滴哭着骂着,向前奔来,即将与北关死士正面遭遇,突然间,伍定远喝地一声,铁手放落,但听刷地暴响,本阵兵卒奋步上前,振臂急抛,万柄标枪飞上了半空,急坠而下。
妈妈!、爹爹!儿童哭喊声中,人潮惊惶闪避,但见地下砂尘飞扬,眼前多出了一排标枪。正统军训练精严,此番万枪向天抛掷,落地时却整整齐齐,彷佛化做了一道界限,挡下了扑面而来的狂涛怒潮。
全军听令!伍定远须发俱张,振臂怒吼:有敢越雷池一步者,就地正法!
嘎嘎弦绞,后排箭手拉弓搭箭,前排步卒手按刀柄,人人目露凶光,已有杀人之意。
皇上!千万小水滴齐声哭喊:放我们进京!
呒--呜呜呜呜--伍定远亲取号角,鼓气高鸣。他功力之厚,不在当年秦霸先之下,吹起了号角,真如苍龙悲吟,声势慑人。在大都督的带领下,但见一只一只唢呐给拿了起来,全军上下尽数呼应,声响直拔青天,响彻云霄。
就地解散、速归乡里!、依法严办!绝无宽贷!在主帅的带领下,十万大军森然警告:前方没走!前方没饭吃!前方只有......
死!威吓一出,正统军里便又响起尖锐唢呐:呒--呜呜呜呜--在正统军的威逼阻拦下,饿鬼们进不得、退不得,有的茫然坐地,有的低头哽咽,人人都是彷徨无助。
楚河与汉界,面前镖枪凛不可犯,乃是朝廷立下的开战界限。饿鬼若越雷池一步,大都督手下的正统军绝不宽待。
局面再无可退,只消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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