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头,脚步声乍然响起,台道红毯行来一名白面书生,看他约莫二十**岁,身穿白鹇朝袍,手上还挽了个老,卢云一颗心悬起坠下,坠下悬起,可怜他那双腿熬得起白水大瀑冲刷,此刻却在微微发抖。
绍奇,杨肃观的胞弟,与自己同年登科的二甲进士,上元灯会普天同庆,所以他带同了母亲,前来护国寺礼佛。
卢云醒了过来,他告诉自己,一定要赶快,必须马上走!牙关发颤之间,卢状元扛起面担,便要飞奔而逃,奈何人潮如大水,将他紧紧包围,卢云惊怕恐怖,仓皇寻找出,正于此时,红毯上传来一声童稚呼喊,道:“爹!娘!快点!快点!你们比奶奶还慢!”
来不及了……卢云仰含泪,望着一名男童直奔上台,咚咚声响,孩奔跑跳笑,从面前急奔而过。那小童额上系着王佩,活泼雀跃,一冲得好快,眼看便要超过叔叔奶奶,忽然一个身影缓缓走上,抢先伸手出来,拉住了那名男童。
身影照人眼来,卢云喉头哽咽,嘴角无言牵动,他在仰望那傲视天下的身影。
夕阳西下,红轮满天,高高在上的他,身穿一官袍,望来如此尊贵凛然。他的样貌便如绍奇一般白皙秀气,不同的是他蓄了短髭,望来更加沈稳、更加尊贵,更加俨然,更加难以逼视,他看来不像是自己认得的人,就像景泰朝的那些大人物,江充、刘敬、柳昂天以后,就轮到他……
不同于以往的……杨肃观啊……
卢云呆呆望着,红毯上的杨师拉住了男童,转身向后笑了笑,霎时之间,最后一个人影上来()。那男童急急扑了上去,欢笑道:“娘!你最慢了!”
面担缓缓滑落,砸上了脚背。卢云热泪盈眶,嘴角却含着一抹笑。
十年来的相思慰藉,就在眼前。水洞里日夜祈祷,便是要活着见到她。此刻梦想成真,终于看着她满布幸福光辉,看着她和丈夫孩手牵着手,一同走向远方的护国寺,过着再无烦恼尘烟的幸福人生……
“倩兮……”卢云抬起手来,轻轻笑道:“我回来了。”
面担倒翻,满地都是碎瓷烂碗,姓纷纷起身惊避,却见卢云揉着自己发烫的双眼,他哈哈笑着,好似要告诉身边的每个人……
曾经啊曾经,他也走过那红地毯上,他也曾经是大人物啊……
琼芳回去望卢云,赫见他呆呆挥舞右手,似是在笑,又像在哭,仿佛想说什么,可又迟迟没半点声音出来。琼芳心生怜惜,正待过去安慰,猛见卢云向下一倒,已然双膝触地。
白水大瀑冲刷而来,四面八方恶水包围,十年来所有的浪涛起伏,化作了最后一个大浪,一举在红螺寺冲倒了他。
琼芳大为震惊,急忙奔去察看,还未来得及说话,却见卢云从怀中取出一条破旧手巾,双手捧起,迎向空中()。
风儿轻轻吹过,吹起了掌心的相思,将那思念寄给不能再见的人。
再会了,刹那之间,已到了尽头,自今而后,人生了无牵挂。
琼芳呆呆看着,她万没料到卢云会是这幅样,本以为云会流泪、会悲叫,会有一大堆话要说,却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神情。琼芳慌了起来,悲声哭道:“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知道会是这样!对不起啊!”
一切都是她起意的……琼芳当然知晓,一年一的法会就在护国寺举行,今夜今时,非只满朝武大臣全都要来,连皇帝、皇后也会来。于是她把卢云带来了,她要让这位前朝状元勇敢面对过去的一切,只有这样,他才能超脱啊。
超脱了,胸有成竹的琼芳,一刀戳死了卢老板。卢云没有哭,没有叫,也没什么发泄怒号,双膝跪倒的卢哥哥,他低着头,默默无言,像是被拿走一切的大输家,他已经死了。琼芳如中雷击,霎时飞奔前去,大哭道:“卢哥哥!你不要哭、不要哭!他们不要你,还有芳儿要你……”
激昂哭喊间,忽然手腕忽然一紧,给人抓住了。琼芳愕然回头,赫见面前立了一名威严老者,他凝目垂望自己,神色满是恼怒。
爷爷来了。
“不要……不要……”琼芳哭叫呐喊,纵使双足抵地、她还是硬给爷爷拉走了,正要拼死挣脱爷爷的掌握,忽在此时,惊见一名女郎拼命向自己眨眼,却是好友娟儿()。琼芳呆愕之间,背脊一片发凉,正于此时,背后响起一声叹息:“芳妹……”像是听到哨声的小白羊,琼芳愕然无语,她心里再明白不过,梦境结束,她该要回家了。
颖超来了。那双再也熟悉不过的猫儿眼走了过来,黑瞳如镜,照出了琼芳的悲伤哭叫。
青梅竹马的情郎,那曾经吻过自己、抱过自己,即将娶她过门的恋人苏颖超,他搂住自己的纤腰,低声问道:“你想去哪儿?”
琼芳泪流满面,低下头来,牵过情郎的手,任凭他牵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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