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该处死的,绝不能留情,否则便是妇人之仁。钟思微微一笑,便也不说话了。
亲兵搀扶之下,众人并肩拾级,鱼贯行入城头。好容易走到墙上,那亲兵抢先一记高喊:“总兵驾到!”
霸州城道宽敞,足供马匹飞驰,随时有数兵卒驻守,此刻亲兵喊声嘹亮,便等着衣甲振响,寒刀触地之声。只是等了半晌,城头黑暗一片,四周安安静静,不闻人语响。
怪了,刚才还有声响的?人呢?钟思望着空旷城头,见了满地火堆灰烬,却没瞧见下属。他心里有些惊疑,赶忙使了个眼色,亲兵提声再喊:“总兵驾到!守城军官何在!”
寒风飕飕,四顾眺望,偌大的城楼昂然矗立,良久良久,没人回答问话。钟思陡见此状,内心又忌惮起来。他越来越焦躁,亲自喊道:“有人么?有人么?快快出来,本将重重有赏!”
城墙连绵数里,宛若一条黑龙,诸人在城头奔跑叫嚷,激起了一片空旷回音,钟思越来越怕、越来越烦。正要尖叫宣泄恐惧,猛听亲兵大喜道:“有人了!大人,那儿有人了!”
钟思大喜之下,急急去望,赫见城郭远处立着一名男,看他满头白发银辉,背向众人,却是名老卒。钟思急忙奔向前去,喊道:“老丈!老丈!”
那老者距离众人约有十数丈,听得喊声,却不回头来答。看他仰着下巴,侧肩靠墙,双手抱胸,似在眺看满天星辰。那亲兵暗暗诅咒,便也急奔而来,破口喝骂:“小老头儿,你耳聋了么?总兵大人在唤你啊!”钟思咳了咳,忙道:“别凶他,老人泰半耳背,不打紧。”
亲兵压抑火气,率先奔到那人背后,再次暴喝:“老头!”喊声凄厉,发声只在背后,只要此人不是全聋,必能听闻声响。果然那老者动了动肩膀,想来听到了说话。
“老头!”那亲兵厉声再喊:“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人都上哪儿去了?”
那老者听了喊话,兀自背对众人,他举起手指,慢慢朝一个方位指去。众人顺着指端去望,赫见一条大水沟绵延下城,尽头却是一处大坑。
粪坑?赵任通与钟思对望一眼,无不满心疑惑。却不知那老人手指粪坑水道,究竟是何意思?那亲兵怒道:“死老头!两人全都上茅坑拉屎去了?你胡说八道什么?”
那老人背对众人,耳听对方不断辱骂,陡然间昂然直身,轻轻叹了口气。
直至此时,众人方才惊觉那人体型高大,看他背对自己,白发生辉,双肩宽阔,料来绝非寻常兵卒。那亲兵拔出了钢刀,厉声怒喝:“死老头!转过身来!”
老头没有转身、也没有应答,那亲兵气愤不过,当下重重一脚踢出,踹往那人左腿,喀地一响,身倒飞而出,头下脚上栽入粪渠,一滚到城下粪坑去了。
“铁……铁……脚……”赵任通嘴角喃喃,似已认出那白发男的身分,他嘶嘎了嗓,迟迟说不出下一个字。
白发男听得哽咽哭泣,便缓缓转头过来,凝视着眼前两名朝廷中人,神态默然。
钟思望着那双眼眸,心头有些异样,说不出像什么,这人的眼神好似懒洋洋地无所谓,可目光回转之间,又似见到了雷电轰闪的猛虎,隐隐藏着凶焰火光。
面前的人不是兵卒,也不是老头儿,他是……他是……
“秦仲海啊!”赵任通哑然,钟思哽咽,两人对望一眼,一同发出惨厉尖叫。
两名男拔腿飞奔,四腿快旋如轮,一由南门奔向西门,远处鼓声间歇不定,让人更加害怕。正哭喊逃命间,忽见西门城头立着日月旗,旗下聚集了大批兵卒,人人身穿朝廷衣装,望来足有数千之众。钟思见了救星,拼命挥手道:“来人啊!来人啊!”
声声呼唤下,大批步卒列阵转向,霎时之间,一个个俯身向地,单膝跪倒,竟都向自己参拜起来。养兵千日,用于一时,这些军士从不喜欢跪拜,谁知大敌当前,却又一个个跪倒在地,仿如打混装死。钟思大声道:“别多礼了!平身!平身!快快过来保护本官!”
总兵发号施令,众兵卒却神情肃然,无人言动,钟思尖叫道:“赵教头!赵教头!
快叫他们过来啊!“他叫得声嘶力竭,却迟迟不听教头说话,转头去看,惊见赵任通也已趴倒在地,这个赵醒狮平日威风八面,如今却像矮脚虎,四肢着地,脸上更满布惊恐。
背脊发凉,后头像是有什么东西来了,钟思两腿开阖颤抖,身晃荡摇摆,呆呆傻傻之间,低头望地,只见地下来了一记影,它有一个头、两只膀、柄刀,便如戏台上的天将一般。魔将魔影笼罩背后,钟思心跳停顿,他忽然提起手掌,狠狠望自己面颊抽落一记耳光,笑道:“不痛嘛,哈哈,幻影,是幻影,全部都是幻影,瞧,城池大门关得好好的,根本没有敌人嘛……”
正要哈哈大笑,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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