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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章 十年一觉(第6/13页)

裴邺忍不住哈哈大笑:“顾老死都死了,九泉之下可还害人不浅。”他见琼芳扭捏不安,登时取笑道:“来,难得来了人家的书房,背几句听听,瞧瞧板有无白挨。”
琼芳吐了吐舌头,娇声道:“背错了,裴伯伯可不能打我。”少女俏皮,本是玩笑,裴邺便也笑答:“这般可爱姑娘,疼你都来不及了,谁舍得打呢?”
这段话若是年轻男来说,琼芳非得开枪射他不可,但裴邺有种人儒性,言语间不卑不亢,昨日虽才相识,言语便已十分亲切。虽只是个管家,却让琼芳甘心自居晚辈,不见少阁主的架。
偷眼去看裴邺,眼光好似颇为热切,琼芳心道:“也罢,应付几句吧。”她凝神思量,取了“疑公论”的知名段落,微启樱口,颂道:“吾本息机……息机……”裴邺倒了热茶,提点道:“忘世。”
琼芳面泛红云,心中大羞:“第一句话就错,丢脸丢到家了。”她喝了口茶水,用力咳了咳,朗声叉道:“吾本息机忘世、槁木死灰之人也,念念在滋于…古…嗯…古之忠臣…”
绕口令也似的古,每回读来痛苦不堪,眼看又要丢丑,忙偷眼云瞧裴邺,只见这老人自顾自翻食聋茶,嘴角却挂着一幅笑。
琼芳气得炸了,好胜心大炽:“你以为姑娘背不出,偏要让你大吃一惊。”当下专心守志,潜心思,又道:“念念在滋于古之忠臣义士、侠儿剑客,读其遗事亦为泣泪横流,痛哭滂沱而若不自禁,今虽不能视富贵若浮云,然立心之本,岂能尽忘?我身入梏炬,我心……我心嗯……受……受嗯…天氨自来背章一旦滞涩,多出嗯啊之声,果然绞尽脑汁,后头便是一片嗯埃天幸她容貌秀丽,口齿清脆,嗯来啊去,倒也称得上好听。琼芳满头大汗,却是想不起半句了。裴邺赶忙解围,拍手鼓掌道:“背了这许多,真难得。”
琼芳自知他说得是客气话,忍不住羞道:“七八年前背的,可贻笑方家了。劳烦拍手小声些。”
裴邺哈哈笑道:“不容易了,我那儿只知干些坏生意,读书写字一概不通,要他来背,恐怕开头四字都不成。”琼芳笑道:“令郎是做买卖的?什么样的买卖?”这回轮到裴邺窘了,他咳了一声,道:“他是做银两生意的。”琼芳眨了眨眼,惊呼道:“失敬、失敬,可是钱庄么?那可是大买卖。”裴邺苦笑道:“差相仿佛吧。他是开赌场的。”眼看琼芳哑然失笑,裴邺清了清嗓,道:“好,章背过了,咱们来说故事,可知“疑公论”是为何而写?”琼芳听他连番来考,忍不住啐道:“裴伯伯,大过年的,饶了侄女吧。”
裴邺提笔沾墨,边写边说:“疑公论的这个‘疑’,本做‘遗’‘公’字,起自‘宫’,所谓疑公,便是遗宫,这是正统大案之一,你也该听过吧。”
琼芳颔道:“遗宫案,说得是景泰帝的那些妃吧。”裴邺颔道:“正是。顾尚书写了这篇‘疑公论’,便是为了针贬这件时事。”他拿起书籍,又道:“来,我们再瞧另一篇章……”眼看裴邺掉过话头,琼芳却是不愿,大案威震天下,牵连无数,她虽也听过名头,但自己是当朝国丈爱女,旁人不好当面谈论案情,是以仅知其表,不悉详情。
她沉吟半晌,便道:“裴伯伯,我很少听闻这些朝廷时事,您可以多说一些么?”
老究有些迟疑,琼芳登时撒娇,央道:“裴伯伯,半夜里仅你我二人……”说到此处,脸上一红,撇眼朝书架后头望了望,道:“难道你信不过侄女么?”
裴邺面望琼芳,见她神态真切,绝非心机狡诈之人,登时叹了口气,便道:“乡野村夫,还怕什么呢?”琼芳微微一笑,见他取起茶壶,替两人各斟一杯热茶,杯中汤水渐渐满溢,耳中听道:“大案……便是样关于前朝皇帝的事儿……正统元年二月,废陵案……月,挺殛案,不过年底,便生出遗宫案。”琼芳听得事涉当今是非,想起亲姑姑乃是当朝国母,满心忧惧之间,更想多听一些内情,忙问道:“什么是废陵案?”裴邺低头饮茶,细声道:“就是拆毁先帝的陵寝。”琼芳啊了一声,颤声叉问:“那挺殛案呢?”裴邺面无表情:“废掉景泰的。”
琼芳陡听两案内情如此,已是嚅嚅啮啮,当即低头道:“遗宫案……便是……便是要赶走他的嫔妃……是么?”裴邺微微苦笑,道:“岂止嫔妃?连他的元配国后也要驱离禁城。这个案便如个大关卡,每过一关,都会让朝廷少掉一些人,能撑过关不倒的,若非是侥天之幸……便是……嘿嘿……”
琼芳内心一片难受,裴邺见她眼中噙泪,便道:“不关你的事儿,别放在心上。”琼芳双手握紧茶杯,低声道:“原来…原来顾尚书写这‘疑公论’是为了她们。我倒也没背错它了。”
裴邺大著胆伸手出去,轻抚琼芳的秀发,谆谆说道:“嗣源并非是天生豪侠之人,但当时也是别无选择了。他忍气吞声,撑过了前两关,但第关来了,却是躲也躲不掉,那时钦点名尚书经办此事,嗣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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