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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章 败战将不死(第6/11页)

忽在人丛中见到了一个身影。
人声语嚷,那少女却只躲在厅柱之后,偷眼往门外瞧着,看她双肩轻轻颤动,想来也是个重情的人了。
※※※
卢云本是义气之人,心之所至,哪管旁人背后议论?何况头上有位尚书岳丈,便算惹得柳门众人不快,自也挺得过去,当即跨门出厅,追了过去。他赶出门去,却见园中仅一名老园丁守在道旁,并未见到杨肃观的身影。卢云慌忙上前,问道:“这位大叔,方才一名白衣男匆匆出府,您曾否见到?”
那园丁低头垂手,好似耳聋一般,直到卢云把话说了两遍,方才抬起头来。
夕阳映照,只见那园丁六十来岁年纪,一张脸孔苍白无血,眼中满是沈郁之气。他看了卢云一眼,便又低下头去,对他的问话毫不理睬。
卢云愣住了,道:“老丈,适才一名公走出门来,您有见到么?”那老人好似聋了一般,尽管卢云次来问,仍是爱理不理的神气,卢云啧了一声,颇见不耐,霎时伸手去摇。
手指才一碰上臂膀,那人身一震,手中镰刀坠到地下,他转头望向卢云,眼中满是怒气。卢云见他神色凛然,一时心中竟是有些害怕,他往后退开一步,不由自主地拱了拱手,道:“对不住。老丈不理我……所以我就……我就……”
那人目光缓缓从卢云身上移开,低头道:“不打紧,郑年岁已……”他咳了咳、顿了顿,改口又道:“郑某年纪老了,发苍视茫、力乏耳背,听不到说话。还请爷台见谅。”
卢云呆了半晌,心道:“这园丁说话好生雅。”看这老人眉清目秀,气宇不凡,别要也是个落第秀才出身。回想自己当年不得志,心中微生同情,眼见那人缓缓弯腰,俯身去取地下镰刀,卢云眼明手快,当下抢先蹲下,便要替他捡拾。
正在此时,一只手挡了过来,在两人之前抢先拾刀,卢云心下一凛,沿着那人手臂看去,面前一张尊贵清白的面孔,含笑望向自己,正是杨肃观。
卢云见他还未远走,一时又惊又喜,笑道:“你连椅也没沾边,走得恁煞急了。”说着携住他的手,道:“你要不喜欢待在府里,不如咱俩去喝杯茶。”
杨肃观微微一笑,从卢云掌中抽出手来,道:“卢知州,您是真不懂,还是故意不懂?”
卢云淡然一笑,道:“杨郎中,该懂的,卢云一定懂。”他向前一步,搂住杨肃观的腰,道:“不该懂的,卢某比牛还笨,就是开不了窍。”
杨肃观望向卢云,两眼睁得大大的,好似为诧异。慢慢地,只见他面泛笑容,竟尔大笑起来。卢云也陪着笑了几声,他想起杨肃观这几日行踪不明,便问了。“这几日你究竟去哪儿了?大家都好担忧呢。”
杨肃观听了这话,霎时收拾笑容,神态是庄严。秋日傍晚,晚霞绚烂,远处皇城楼阁光芒返照,帝王天威,望之为刺目。卢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远处一人躬身驼背,偊偊独行,正是方才见到的那名园丁。
卢云低声道:“杨郎中,你师父究竟怎么死的?你可知道么?”
杨肃观静默半晌,并未回话。过得良久,忽道:“卢兄,你饱读诗书,一向有见地,你能否告诉我,这世上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
卢云有些愣了,什么好人坏人、是非分际,当属崇卿这年纪的孩童来问,杨肃观堂堂一个大进士,微言大义入目何止万千,竟会问下这道题目。卢云沉吟一会儿,答道:“杨郎中既然问了,我这也答了。儒家言道,求本于仁。能得“仁”者,便是好人。”
杨肃观侧目看了他一眼,道:“仁?那是什么意思?”
卢云含笑道:“夫有言:“夫仁者,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发乎心,止于行,可以近仁乎。”他见杨肃观不置可否,当即蹲在地下,就着泥土写了个“仁”字。
卢云伸指向地,道:“您瞧这个仁字,左边是个人,右边是个二,仁者,二人也。两人之间的事,便是“仁”了。凡事都替另一人想,那便是发乎心。待得所作所为皆是为旁人好,那便是止于行。两者皆备,也就差相仿佛了。”
杨肃观哈哈一笑,道:“知易行难,恐怕天下没几人做得到。”
卢云伸手自指,又朝杨肃观一指,道:“杨郎中此言大谬。仁无所不在,便仅你我两人在此,也可以有“仁”。”他见杨肃观衣襟上沾着枯草,当下举手起来,伸手替他拍落。道:“仁不见得要抛头颅、洒热血,也不见得要英雄伟业。便是虫蝇小事,也可以近仁。只要心里存着善念,即便施舍一碗饭、送出一杯水,在那舍己为人的一刻,都能让夫动容。”
杨肃观默默望着他,忽地颔道:“卢云,您真是个了不起的人。无怪仲海这般敬重你。”
二人相识以来,什么时候这般情真意切地说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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