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这前朝后宫对杨家兄妹来说算得上是如鱼得水,如何能让从一开始就跟着卿睿凡鞍前马后的常大将军放心?
但这并不是重点,至少不是柳郁眼中的重点,这一大串事情下来她只看到了蹊跷。顾陵歌何等尖利,若她真在宫里,哪里会有杨氏的蹦跶,而且卿睿凡那么爱惜顾陵歌的人,对于杨氏的动作竟一点行动都没有,如何让人确信顾陵歌仍旧坐镇皇城?
云霜听到这话倒是愣了愣,掩饰性的端起上好的茶盏抿了一口。要不说琉璃庄从不养废物呢,哪怕是临时为了花灯神女培训出来的柳郁都知道如今的事态走向不对,虽然不知道来探口风是她的意思还是常栋的意思,但到底,这不是个简单就能回的事情。
“将军夫人这话何意?”她自认没有和柳郁熟到姐妹相称,姓名相比的地步,所以选了个最稳妥也最官方的称谓。但柳郁何等细腻,就从她这开头就差不多猜到了其中有深意,但她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如同自己想象的那个样子。
“王妃莫气,是臣妇冒昧。”她站起来,盈盈行礼以示道歉,但双目清明,除开礼节性的歉意以外,更多的还是想要弄清楚事情的执着,和当时云霜初见常栋的时候一样。那人素衣白马,一脸平静的看着顾陵歌和她,挑起的下颌里有和面前这人如出一辙的、令人讨厌不起来的傲气和意气。
“但这事迟早是瞒不住的,与其到时候出了风言风语让臣妇坐立难安,还不如王妃体谅臣妇先行告知。”柳郁近乎无礼的盯着云霜,眼睛里的光芒不容忽视,她本就是来求一个结果,断没有无功而返的道理。更何况,这也是为了顾陵歌。
“若我告知,你待如何?”云霜把一直在身侧瞎抓挠的猫儿放到地上,自己慢腾腾的站起来直视柳郁。她能够看到她眼中的焦急,甚至能触摸到她外放的情绪,但兹事体大,无论如何也不该是她先松口。
“臣妇也不瞒王妃。”柳郁叹口气,沉吟一会还是决定相信云霜。琉璃庄出来的所有人对顾陵歌和她身边的人都有训练过的信任感和亲近感,并且,这本身也是自己来的目的,“皇上有意让夫君往北境走一趟,此去凶险,夫君才特意让臣妇来问王妃要个准话。”
从知道自己可能要去北境的昨天算起,常栋在她面前提了不下五次的顾陵歌,他一个人在书房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说些什么,她进去送茶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她身上的抗拒和忧愁,是以一定要来求一个结果。
云霜知她没有说错,因为提出常栋这个人选的正是自己的夫君,但这事不能让柳郁知道。所以她叹了气,慢慢的把柳郁按到椅子上坐下,揉揉眉心,选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桉,“主子现下确实不在帝都,但皇上的决断也是谁都更改不了的。”
柳郁坐在下位,轻而易举的看到了云霜眼里的落寞和无奈,她知道事情必然不会简单,但见她一脸不想多说的样子,也只能叹息。
是了,不管顾陵歌在不在宫里,皇帝仍旧是皇帝,代表无可辩驳的皇权。
“谢王妃赐教,臣妇铭记在心。”柳郁倒也知趣,稳稳的递了台阶给云霜,脸上看着倒是平静。命令一下就是木已成舟,身为臣子,也确实应当为国鞠躬尽瘁,只是卿睿凡不知道,正是这道命令,使得他暴露出来些许缝隙。
“夫君与臣妇成婚之前,曾特意去找皇后娘娘要过恩典。”柳郁的声音逐渐变得平稳,她呷一口茶,看着云霜的眼神里少了咄咄逼人的硬气,倒是添就几分柔软,“娘娘曾答应过夫君不会让他离京太远,以免臣妇相思之苦。”
说到这里,云霜倒是联想一样的明白了为何常栋大部分时候都在京畿营和兵马司之间游走,还担上了训练新人的无闻闲差。世间情爱二字,果真让人进退不得。
“此番离京是成婚以来头一遭,谁知竟是去往北境,夫君心知不妙,因此才有今日这一出,倒是让王妃为难了。”柳郁小声解释,云霜倒是耳聪目明,只是她一时之间不知回复,说什么都觉得是对顾陵歌的误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