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都没有这么叫过我了。”媦,本身是指一种奇异的兽,后来顾陵歌说这个字从女从胃,根本说的就是能吃很多的小姑娘,还一直拿这个开她玩笑。她从来都跟着她笑,没想到再见这个生僻字,竟会哭成这般。
“我……我好想见她啊。”顾凉月终于是没绷住,从卿睿廷的手中睁开,垂首抱头哭得剧烈。她一生平顺,除了幼时艰辛以外,几乎不曾哭泣过,性子沉稳又素来被人捧在手心里,所以这会,哪怕是难受到心绞痛,都哭不出声音来。
她素净的双手抱着小巧的头颅,青丝皓腕,压抑苍白,她张开嘴,看着眼前铺天盖地的红色和阴影下的富贵双花,心下凄凉,费了全身气力也就只发出几声嘤咛,更多的还是静默,汹涌的咸湿水渍从身体里如同离魂一般被抽离。
卿睿廷仍旧是默默的。良久,他叹息一声,然后把她的手从头顶移开,双手捧起她的小脑袋与自己平视,一双星目眨也不眨的看着她,他把她仍旧颤抖的双手放到自己胸前,片刻,平静的问,“能感觉到吗?”
顾凉月不知道他想说什么,泪眼迷蒙间乖得跟个小孩子:“嗯。”手掌下的身体是炽热的,她努力忍住想要缩回的手。她知道卿睿廷没有问题,是自己想要逃避,但她不能。如果她缩回壳里,难受的就是两个人。卿睿廷想要救她,她知道。
“我今天也很想见月儿。”卿睿廷的胸膛随着呼吸起伏,顾凉月不自觉的低头,看到他喉结滑动,发出温柔缱绻到令人心醉的声音。“月儿是所有人的宝贝,你看,姐姐这么久还是惦记着月儿的。”
顾凉月之所以会崩掉,一方面是长久没得到姐姐的消息,一方面还是她作为孕妇的情绪不稳定。他当然不会怀疑她和顾陵歌的感情,但现在重要的,是让顾凉月尽快放松下来。这话不好听,但是各人尽有选择。
“月儿,别怕,姐姐始终和我们在一起的。”卿睿廷的眼睛直直的看着顾凉月,穿过厚重的棉絮和脆弱的皮囊,找到那个蜷缩的小孩子,努力想要照亮她。寒夜漫长,她的身体并不能这么空耗着,他的感情也不能一直这么空空的烧灼。
一刻钟后。
“阿廷……”顾凉月把手放下来,大口呼吸着,卿睿廷给她端来一杯温水滋润她干到起皮的嘴唇,她看着他动作轻柔,看着他长叹一息,看着他的眼神如同身后的披风一样暖和沉醉。她打着哭嗝,抽抽噎噎的,眼睛肿得烂桃子一样。
“我知道了。”卿睿廷妥协,摸摸她的眼窝,认命的提声叫萃琦进来,压抑着声线让她好好照顾主子,之后离开。顾凉月看着他垂头丧气的离开,心里自然是不忍,但她确实需要这个单独的夜晚。
顾凉月看着进来的萃琦,让她把白天被打断的风岚宫花园事件仔细说来,自己还没有卧下去,就听到外头丫鬟敲门,送来一盆热水,说是王爷吩咐王妃敷一下眼睛。她闭着眼任由萃琦动作,心里说不出来的妥帖。
“所以这件事,看起来是春兰殿更胜一筹了?”顾凉月和顾陵歌一样,从来不会把话说死。她眼前蒙着热毛巾,耳边是萃琦简洁的报告,不过片刻她就反映了过来。发泄也发泄完了,该有的委屈和想要的力量都从卿睿廷身上汲取到了,之后就是算账的时候,她向来不喜欢被动。
“目前来看是这样的,最近春兰殿的动静挺大,朝堂上那位暂时还没有什么问题。”前朝和后宫千丝万缕,没有联系只能说还没到时候。顾凉月清楚得很。结合璃夏的消息,虽然风岚宫的事情有她的推波助澜,但从来没有人提示过天井。
也就意味着是春兰殿的人自作主张把花枝丢到天井,而顾凉月把这个看成是挑衅信号——天井对顾陵歌的意义她也是知道的。春兰殿或许还不知真相,但要说是无心之失,这谁能信得?
“明日把十夜找过来吧,演戏要众人一起演,左不过咱们付点场子钱。”顾凉月被热气熏得有点昏沉,思维渐渐也就散了,不过坠入梦乡之前还是听到萃琦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