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少的笔墨做了最后的决定,连运输路线都一丝不苟的画了出来,还让她阅后即焚。
她处理掉了第二张,第一张却是如何都舍不得,只能贴身带着。她本身也不过就是个奴婢,生死从来不由自己,进了宫门更不知何时会长坟头草。顾陵歌的关怀和爱护,从来都是她一往无前的动力。
没有人能够在夜晚畅然无阻的进风岚宫宫门,但内部又不能出叛徒,刚好玲珑当时在说珠花,她也就将计就计。杨怜儿的计划并不如何高明,甚至漏洞百出,但既然双方目的一致,那她帮上一把也算是顺风而行。
说借刀杀人也好,说心机深沉也好,结果对她来说都是一石二鸟。
虽然并没有对杨怜儿造成多少实质性伤害,但她看得明白,杨怜儿本身就不容易倒台,反而是那个杜如书,将来该有大用,这件事可以成为她上位的契机,也说不定,是皇帝想要把她正式推出来和杨怜儿分庭抗礼,所以才这般草率结桉。
皇帝终归希望后宫制衡,风岚宫和春兰殿的水火之势,该有第三方上台了。
云湖堂。
风伊洛早已经显怀,她坐在院子里,看着面前的大箱子。这里面有三种东西,元洛花的花,茎,根,都打包过摞,稳稳当当的装好。本来说是要分开的,但毕竟路途漫长,行李越多,脚程越慢,且是炮制过的,并没有必要弄太复杂。
“这样的话应该没问题了。”长安拿着件轻薄的斗篷过来,身后跟着个端药碗的青衣侍女。他把斗篷盖在她身上,把她的手握住轻轻揉捏,说话的声音平常而又温情。
风伊洛对他笑笑,让侍女把药端过来,拿盘中的筷子仔细拨弄了两圈,浓郁的草木味道中竟混杂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火气,是辛而呛类似姜汤的味道。她倒了几滴在手背上,吮吸之后咂咂嘴,然后对着一脸紧张的长安点头。
“应该是可以了。昨儿个伊墨回信说正在去那边的路上,咱们把这些东西送过去应该也就是明后日的事,赶得上的,一定赶得上的。”风伊洛越说越快,长安却是对她的紧张洞若观火,他做不了什么,只能紧紧地拥着她。
“药方上的药都常见,所以咱们就不备了,但是方子要多抄几份,免得路上出什么差池。”风伊洛软了身子,靠在长安怀里,声音柔和,“对了,给南南也带一份吧,他一个大活人,总是要稳妥些。”长安哪里有拒绝意见,只顾着点头。
路南这时候也刚好进来,看着面前跟融为一体似的两个人,他早已见怪不怪,自顾行了礼,然后站在一边。风伊洛脸上飞了红霞,看着路南,面容竟有了些慈爱的味道来。
“南南,你要去找你姐姐我不干涉,但是我有重要的东西托付给你,你能保证把它安全送到吗?”风伊洛知道路南早熟,而药方的重要性整个云穆都一清二楚,但尽管如此,她还是想求个保障。顾陵歌实在是太重要了。
“能的。”路南本身就性格沉稳,对顾陵歌都没几句话说的人,虽然跟云穆的人熟悉了很多,但他还是那么个干净利落的性子。君子一诺的价值,他向来记在心里。风伊洛看他面庞稚嫩,神情却是坚毅,心里也有了计较,还摸摸他的头。
穆贰脚下生风的走进来,圆脸剑眉,意气风发。他冲着长安和风伊洛拱手,然后捏捏小大人路南的脸,神采飞扬,说话利索:“准备好了,走吧。”要运东西自然是要找镖局,而穆贰,是京城最好的镖局中最好的总把头。
路南依照儒生礼给风伊洛和长安拜别,他表情凝重,看得风伊洛心里一暖。她让路南靠近自己,然后伸长手臂轻轻抱了抱这个孩子。他的骨架还没有完全长开,瘦弱的肩胛摸着有些不忍,但又平白让人生出骄傲来。
顾陵歌的补偿或许就在这种地方,哪怕她一生都被伤害被欺瞒,但仍旧有人会为了她不顾稚龄,不惧险阻,千山万水的奔赴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