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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于喆驾到(第1/3页)

李学武只休了三天假,算上路上耽误的时间,刚好将这个月的假期休完。
即将开学的李姝吵着要跟他出来玩,却是被她妈妈提醒赶不上开学就得继续读幼儿园,吓唬着总算熄了贪玩的心。
就在他离京的这一天,...
周五清晨,天光微明,四合院里浮动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李学武站在影壁前活动肩颈,脊背挺直如松,呼吸沉缓而绵长。昨夜他翻看了三遍化肥厂项目可行性报告的初稿,又将辽东工业发展总公司筹建方案的第三稿用红笔批注了十七处,其中六处标着“待议”,十一处写着“需数据支撑”。他习惯把不确定的事摊在纸面上,像晾晒潮湿的棉被——不晒透,就永远发霉。
于丽端着搪瓷缸子从厨房出来,里面是刚冲好的浓茶,浮着几粒未化的白糖。“喝点甜的,提神。”她把缸子递过去,目光扫过他袖口蹭上的蓝墨水印,“胡局那边我让张恩远再确认过,九点整,在奉城宾馆三楼小会议室。车七点半到门口。”
“嗯。”他接过缸子,热烫透过搪瓷渗进掌心,抿了一口,甜味在舌尖化开,随即被苦涩压住,“棒梗呢?”
“在后院擦车,说今天要当司机。”于丽顿了顿,压低声音,“他昨晚偷偷练摔跤,把西厢房那盆冬青给撞歪了,土都撒出来了。”
李学武抬眼望向西厢,果然见那株老冬青歪斜着身子,根部泥土裸露,几片叶子蔫头耷脑地垂着。“没伤着人吧?”
“人倒是没事,就是……”于丽忍俊不禁,“他说摔得时候听见骨头‘咔’一声响,吓得不敢动弹,结果发现是自己咬牙咬得太狠,腮帮子抽筋了。”
他喉结微动,终于笑出声来,笑声短促却真切,震落了屋檐一角悬着的露珠。“让他把冬青扶正,土培实。再告诉他,下次咬牙,先想想你舅妈炖的猪蹄——胶原蛋白比骨头硬。”
话音未落,棒梗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裤、拎着半块抹布颠儿颠儿跑过来,额角还沾着灰:“武叔!车擦完了,油加满,胎压也测了!就是……”他挠挠后脑勺,目光飘向西厢,“那冬青好像不太服我管教。”
“它服不服不重要。”李学武把空缸子递还给于丽,拍了拍棒梗肩膀,“重要的是你得服规矩。上午开车手别抖,眼睛别往路边小卖部瞟——我知道你馋冰棍。”
棒梗嘿嘿一笑,转身就要溜,又被叫住:“等等。”
“啊?”
“皮冻还剩多少?”
“两块,切好了搁碗里,酱油浇得匀匀的。”棒梗挺起胸脯,“我尝过,劲道!”
李学武点点头,没再多说。有些话不必说透,就像冬青的根须扎进土里,深浅自知。
七点二十八分,双子座停在院门口。棒梗跳下车,麻利地打开后门。李学武刚坐稳,于丽追出来,手里攥着个蓝布包:“带着,路上饿了垫垫。”他接过来,沉甸甸的,隔着布料能摸出几块方方正正的豆沙糕轮廓,还有一小罐蜂蜜。他没推辞,只把布包放在膝上,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粗粝的布面——这手感让他想起少年时父亲出诊,总背着同样颜色的药箱,里面装着甘草、黄芪,还有给病人孩子偷塞的麦芽糖。
车行至奉城,已是八点四十分。街道两旁梧桐成荫,树影婆娑间掠过国营商场玻璃橱窗、邮局绿漆铁门、以及几个骑着永久牌自行车、车后架捆着竹筐的菜农。李学武望着窗外,忽然开口:“棒梗,停车。”
车缓缓靠边。他推门下车,走到路旁一家支着蓝布棚的小摊前。摊主是个戴瓜皮帽的老头,正用小刀刮着一块琥珀色的冰镇山楂糕,刀锋过处,粉红色糖霜簌簌落下。
“大爷,来两块。”李学武递过两毛钱。
老头抬头,眯眼打量他片刻,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仅存的两颗门牙:“哎哟,是李家二小子!你爹前年还来我这儿赊过三块糕,说等秋收卖了高粱再还——结果您猜怎么着?”他把切好的糕用油纸包好,塞进李学武手里,“他没还,可我女儿去年嫁到钢城,女婿在红钢上班,如今娃都会叫舅舅了。这账,早清啦!”
李学武一怔,随即郑重道谢,将糕放进蓝布包。上车时,他没看棒梗,但后视镜里映出少年微微睁大的眼睛——那眼神里没有好奇,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震动,仿佛第一次看清了某种看不见的丝线,如何把四九城的胡同、奉城的街市、钢城的厂房,密密织进一张无声却坚韧的网。
九点整,奉城宾馆三楼小会议室。胡可已坐在长桌尽头,身旁立着位穿灰衬衫的年轻人,胸前别着“化工设计院”的工牌。胡可四十出头,鬓角微霜,见李学武进门,立刻起身,笑容爽朗:“李秘书长,久仰大名,今日总算见到真人了!”他伸手相握,力道沉稳,掌心微汗,是真紧张。
寒暄落座。胡可开门见山:“李秘书长,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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