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您好,给您送热水。”
年轻的服务员身着白色衬衫,样貌秀丽,声音温婉,一点都不像东北姑娘。
李学武正坐在椅子上看带来的资料,抬起头愣了愣,见她捧着暖瓶不好意思地站在门口,这才指了指门口...
棒梗僵在原地,脚尖还悬在门槛上,浑身绷得像根拉满的弓弦。他下意识想往后缩,可身后是黑黢黢的院子,前头是李学武沉静如水的目光,退无可退。书包掉在地上那声闷响,惊得于丽猛地一颤,眼皮倏地掀开,睡意全无,直直盯住门口。
李学武没动,只把话筒轻轻搁回座机叉簧上,手指在扶手上停了半秒,才缓缓抬眼。那目光不凶,却比骂还让人发憷——像是早知道你要来,也早算准你几时落地。
“跑哪去了?”他问,声音不高,甚至带着点刚吃完饭的松快,可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棒梗耳膜上。
棒梗喉结上下滚了滚,没吭声。他弯腰去捡书包,手有点抖,书包带子卡在门框缝里,拽了两下才扯出来。他不敢看李学武,眼睛往地上瞟,余光却瞥见于丽已经坐直了身子,两手攥着围裙边,指节泛白。
“说话。”李学武又说,语气还是平的,可沙发扶手上的手指忽然收拢,关节微响。
棒梗肩膀一塌,终于抬起头,额角沁着细汗:“……码头。”
“码头?”于丽腾地站起来,声音拔高,“这么晚?谁让你去的?”
“我……”棒梗咬了下嘴唇,鼻尖冒汗,“我跟闻三儿哥说好了,帮他看一夜货船卸货。”
“胡闹!”于丽气得往前一步,“你才多大?深更半夜跟着人上船?船上有油污、有钢缆、有吊钩,一个不留神就……”她猛地刹住,后半句咽了回去,可脸都白了。
李学武却摆了摆手,示意她别急。他盯着棒梗的眼睛,慢慢道:“闻三儿让你去的?”
棒梗点头,喉结又滚了一下:“他说……说让我学认货单,以后能帮费善英姐记账。”
“哦?”李学武眉毛微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热气氤氲上来,遮住了他半张脸,“他连货单都给你看了?”
“嗯。”棒梗从书包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牛皮纸本子,双手递过去,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刚抄完的,还没来得及誊清。”
李学武没接,只朝他下巴点了点:“翻开。”
棒梗低头,手指有些笨拙地翻到某一页。纸页边缘毛糙,墨迹新,蓝黑墨水洇开一小片,写着密密麻麻的品名、数量、批号,底下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船锚符号。李学武扫了一眼,指尖在纸页边缘轻轻一叩:“这个‘Z-7’编号,是营城港新来的驳船?”
棒梗一愣,抬头:“您……怎么知道?”
“因为昨天下午,钢运调度室刚给我报过备忘。”李学武放下茶杯,杯底与玻璃茶几磕出一声脆响,“Z-7号今天凌晨三点靠港,载的是东德产的液压阀芯,共三百二十六箱,每箱十二套,分装在三号货舱底层。卸货清单我签过字。”
棒梗嘴微微张开,怔住了。
于丽也愣住,转头看向李学武:“你……你连这个都记得?”
“不是记得。”李学武目光落回棒梗脸上,声音低下去,却更沉,“是这事,不该你经手。”
棒梗脸一下子涨红,不是羞的,是急的:“可闻三儿哥说……说这是马车夫计划里的活儿!他说您点头的!”
“他跟我说过吗?”李学武反问,语速极缓,“当面?电话?还是你替他传的话?”
棒梗哑了。他张了张嘴,最终垂下头,声音闷在胸口:“……他没说要告诉您。”
“所以你就信了?”李学武声音没抬,却像铁钎子凿进水泥地,“信他一个走私贩子,不信你亲舅舅?”
棒梗肩膀猛地一缩,嘴唇哆嗦着,没敢应声。
于丽倒吸一口凉气,手按在桌上才稳住身子:“闻三儿……他让棒梗干这个?”
“不止。”李学武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玻璃窗。夜风裹着铁锈味和水汽涌进来,吹得窗帘一角猎猎摆动。他望着院外远处码头方向隐约的灯火,背影在台灯下拉得很长:“Z-7这批货,表面是液压阀芯,实则夹带了十七箱未申报的集成电路板,全是日本产的TMS1000系列。这批板子,够组装三百台雅致牌袖珍计算器。”
于丽脸色霎时灰败:“这……这可是……”
“是偷税漏税,是走私,是触碰红线。”李学武打断她,转身回来,目光扫过棒梗惨白的脸,“更糟的是,这批板子,三天前被海关总署列为二级风险货物,正在全国布控。营城港今天凌晨的验货单,我已经让张恩远调出来了——他们只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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