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楚,眼前这一个刻骨铭心的名字,很可能不过是命运又一次无情的戏弄。但是即使明知希望后也许是更深的绝望,但他仍是要拨开那重重的阴云,去追寻天边那一抹隐约的光芒。
没有希望,就不会绝望。但如果不经历过无数次的绝望,希望更不会照入你的眼中。
只是……
他看着桌上的屏幕,看着屏幕上所倒映出的那一对眼睛,以及眼神深处那看不到底的漆黑。
我已经不知道自己还能承受多少次绝望,所以,劲节……
这一次,请无论如何,给我希望。
———————————————————————————————————
按照规定,每一次的模拟前都会举行一场酒会,以供教授学生以及随行人员联络感情之用。
在水晶灯玲珑的光芒中,他看到了风劲节。
他文雅而温和地站在那里,微笑着与场上的每一个人打招呼,右手轻轻地摇晃着杯中的香槟,然而每一次都只是礼节性地浅尝辄止。
他的眼神很温暖,他的笑容很优雅,即使是第一次见面,也会让人觉得他是一个很好的朋友,一个很好的伙伴。
这是很好的一个人,然而庄君绪的心却一直在下沉。
没有张扬的气度,没有狂生的潇洒,甚至没有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骄傲,这样的人,会是他么?
他一步一步地走过去,身前的灯光被水晶折射成无数重迷乱的图形。
眼前的景象,实在太令人迷惘,太令人怀疑是不是正置身于一场荒诞的梦中。
他仍在一步一步地走向风劲节,但却已分不清这一切是真是假,是对是错,是希望还是绝望,甚至已不知是真实还是梦境。
人似乎已在眼前,然而他想要的答案,却仍在时间轴上某一个未知的点中。
而在那一刻以前,他所能做的,只有等待,只有在一次又一次的猜测和失望中轮回,然后在最后接受一个他不可能拒绝的结果,无论是真,还是假。
而且,即使答案是肯定的,横亘在两人中间的,还有时间的鸿沟。
卢东篱已是他的过往,而风劲节却还是他的未来,在过去与未来之间,是千百年的漫长岁月。而在这段岁月的中间的这一场相逢,到底是初见还是重会,是开始还是结束。而他究竟又能以怎样的身份,怎样的姿态,再去面对眼前这个真幻未明的男子。
这一笔糊涂账,千头万绪,真不知从何理起,正如此刻他的心境,他的迷乱。
他停下了脚步,向着面前背对着自己的男子,像前生无数次呼唤一样,轻轻地唤了一声:“劲节!”
多少个梦中,他魂归定远关,曾这样一声声地叫着身旁的知己;多少个夜晚,他寂寞无助时,曾这样一次次地唤着前生的挚友。然而此刻,当这个叫唤过无数次的名字来到口边时,竟会更像一个苦笑,一声叹息。
风劲节闻声转过身来,却看见导师嘴角那一抹苦涩与悲哀,不由一愣,但旋即回过神来,回以一笑:“教授,有什么事吗?”
这一笑映入眼帘之时,庄君绪只觉一阵眩晕。
这笑意很随和,然而略微勾起的嘴角却明明白白地写着傲骨;这眼神很柔和,然而瞳孔深处的锐芒却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倔强。
这样的笑容,他太熟悉,熟悉得千百年来,从未有一刻忘怀。
仿佛还在前一刻,那个男子就这样淡淡地微笑着说:“世上只有死罪的风劲节,而绝无旁坐的风劲节。”而这一刻,那笑容已穿越无尽的时空,来到眼前。
他身子微微一晃,只觉积压了千百年的软弱已冲散了自己的理智。
这样的相似,这样的重叠,到底是幻觉还是真实,他已无力分辨,也已不想分辨。
他已经太累,太迷茫,甚至已不愿面对这迷雾重重的现实,而只想埋首于自己编织的虚无幻境,永远永远不再醒来。
他在心里轻轻一叹:
罢了,罢了。真也好,假也好,在答案出现之前,就请让我先做一场梦吧。
他轻轻一笑,神色竟前所未有地飞扬起来,对风劲节笑着说:“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很像我一位挚友。”
“哦?”略略地挑起了眉,风劲节看着庄君绪明显陷入回忆的神情,不由打趣道:“那我是不是该感到荣幸?”
耳边传来庄君绪没有半点犹豫的声音:“如果你不觉得我不够谦虚的话,那么我会说,是的。”
风劲节愕然抬首,却见庄君绪脸上的光芒,灿然得教人不敢逼视。
“他是世上最优秀,最了不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