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笑的回答出乎费然的意料。
她说:“费小姐,我提醒您一下,您这是两个问题。还有,我不会去的。”
她抬手挂了电话,咔嚓一声脆响。骆笑猛然回神,磨砂的听筒握在手里,触感冰凉。
一切来得猝不及防,这种感觉仿佛自己尚在被窝里熟睡,突然被人拽了出来,剥个精光丢在了大庭广众之下。
原来那条鱼是费然送的。那五年前的事情,她早就知道了?她哭笑不得:她和费然交锋时所谓的胜利,呵,多可笑。费然早就胜券在握,她不过是只逗弄老鼠的猫,看自己还能自以为是的挣扎多久!
某个瞬间骆笑只觉得悲从中来,愤怒、难堪还有越来越多的绝望。
她咬住嘴唇,逼回了呼之欲出的眼泪,脚踢到了几个小小的蒲团。东西很便宜,贵在舒服。李昱东偶尔会陪她坐在上面,看报纸或者翻文件。他喜欢交叉着双腿,手搭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如果穿了件v领毛衣那最好,她就能从他的锁骨一路偷窥到小麦色的腹肌。为了一饱眼福她把他所有的毛衣都换成了v领。以致李昱东常常对着衣橱露出茫然的表情,接着忍无可忍的勒令整改。
她不是什么大智大勇、大仁大义的人,她屈从于既得的幸福,到手之后很难放开。
现在要把这份幸福从她身体里切离,就仿佛千万把刀子在她身上杀戮,每一笔都会带起鲜血淋漓的皮肉,疼痛到撕心裂肺。
可是,就算她贪恋这样的痛楚,以后都不会再有。
她本来就是要离开的,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费然那才是四两拨千斤。她已经将分离的日子无限押后了,却被她这么一个电话粉碎。
她甚至还没想好容身之所,就被费然迫不及待的扫地出门。什么主人翁,什么旧情,他妈的都是放屁!骆笑茫然的走进房间,开始收拾行李。
她来得时候只带了简单的几件,现在却繁衍成很庞大的家族。李昱东喜欢送她东西,很多看起来平平无奇,价格却贵得吓人。
这些礼物和他这个人一样,她想要,却永远都要不起。
是时候放手了。
她坐在一堆杂物中,喃喃自语:“手套我拿一只,你拿一只,很公平的,不许不同意。”
她又说:“分开就不是一对了。我们已经这样了,它们不可以再分开。呐,便宜你了。”
她又说:“李昱东,我数学不好,脑子也不聪明,送我魔方干嘛?宁蒙告诉我,这个东西叫“爱的魔方”,还是水晶的。怎么这么像玻璃?就像我们俩的那点事儿——你别以为那是爱呢,那是犯贱。”
“李昱东,我跟你说,你一定能找到一个好姑娘。只要你不找费然,别人都行。要找一个温柔点儿的、聪明点儿的、贤惠点儿的这样才划算。
其实五年前我就想告诉你,结果我去机场的时候你已经登机了。电视里演得都是假的,如果是真的你那天怎么就走了呢?你不该躲在机场的某个地方给我一个拥抱吗?你是个混蛋,我早就知道。”
她又说:“阿昱,这里有很多你买给我的衣服。很贵又很麻烦,我都没穿也带不走。如果你的下任不嫌弃的话,就给她吧,当我送她的礼物。其实都是你的东西,我借花献佛呢。你的是你的,你的以后还会是她的。没我一点儿事。我把这些东西还有你,一起打包送给她,我多大方?以后谁还敢说我小器?”
骆笑握着一个mp3,她顿了顿,眼眶发红。她停了很久很久,微微仰头。她看见墙角上贴的壁纸,大大小小、一颗一颗挨着的星子。她忽然想起一部电影里的台词:“如果你注视着漫天的星光,眼泪就不会溜下来。”
她忍了很久很久,这些眼泪才悉数逆流,一滴一滴仿佛陨落的寒星,在心脏里留下大小不一的伤口。
她记得这些壁纸是她买的,再耍赖让他贴上去。他带着她折的纸帽,很大的一顶。她坐在宽大柔软的床垫上,唱着荒腔走板的歌:“我是一个粉刷匠,粉刷本领强。”完工后他拥着她倒在床上,他的手覆在她的腰间,心脏在胸膛里安稳的跳动。
那个下午显得特别的长,阳光微醺,他的呼吸里掺着淡淡的烟草味道。没多久他就睡了过去,头发绒绒的、安安稳稳的像个孩子。
很久很久之后,他忽然把她翻了个身,手长脚长的把她困住。他埋在她的颈窝梦呓:“对不起。”
那一瞬间骆笑觉得五年的委屈辛苦都烟消云散,温暖重新注入了四肢百骸。那是土地拍卖后的第二天,她算计她后的第二天,他的呓语,竟然是这三个字。
想到这里,她忽而落泪。她对着mp3说:“阿昱,我刚才说的都是假的。那些衣服都是我的尺寸,你送给你将来的女朋友,她大概要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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