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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回家(二)(第3/4页)

“我是这里的客人,我就住在202房。”欧阳东愤怒地嚷嚷着,眼睛里喷着火。不过两个保安人员拦阻他也不是没有道理,如果让一个身穿打着好几个不同颜色补丁的粗布衣服裤子、满身酒气的家伙冒充客人闯进县委招待所的话,他们的饭碗也得砸了。“我真是这里的客人,你们怎么不信啊?”欧阳东大声辩解着,可是那两个职责所在的保安就是不理睬他,一人甚至对着话机说着“有人来这里捣乱”之类的话。“刘岚,刘岚。”欧阳东看见正朝这里张望的刘岚,大声喊着她的名字。
有刘岚作证,事情很轻易就平息了,刘岚的母亲正是县委招待所的副所长。打发走两个忠于职守的保安,在围观人群惊诧的目光中,刘岚强压着心里的疑问拉着欧阳东就要进招待所,欧阳东却没动地方,只问道:“你身上带有钱么?借我两百块。车钱我还没付给那司机。”那个猥琐的司机正张大嘴巴一脸惊讶地看着欧阳东,他怎么都想不出这个进山收“山货”的野路贩子能和县里头头扯上关系。
“你到底是怎么了,一去就是两天?还弄成这副模样?”在欧阳东的房间里,刘岚终于忍不住问道,欧阳东却把自己深深地埋在沙发里,昂着头茫然望着天花板上那盏雕花玻璃灯,通红的两眼眨也不眨,一言不发。刘岚就咬着嘴唇坐在床边,看他那身打扮,多半不是去做了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可是他两天一夜都去干什么了。
就在刘岚在为继续傻坐在床边还是扔下这个不通情理的家伙离开而焦愁时,欧阳东长出一口气,幽幽地说道,“我爸妈的坟,教几个狼崽子给刨了。”虽然开着空调,房间里那股暖暖的空气转眼间就变幻成冷森森的寒气,刘岚吓得打了个冷战。什么样的仇恨能叫人去刨别人父母的坟茔?
欧阳东那老实巴交的大伯父半天都没说出一句囫囵话,“你考上大学了,不再是村里人了,那年重新分土地,你的地苟家老二清德就分了这一块,招呼都没和我打啊,我来看时坟头早就平了骨头也被野狗狼啊的叼走了,”欧阳东两眼通红,十指深深插进硬邦邦的旱田里,梗着脖子听完伯父的话,一字一顿地说,“苟清德,他家在哪里?”
一时没弄清楚欧阳东要做什么,大伯就指着一片芭蕉说道:“就在那里。”这就够了,欧阳东扒拉掉那包东西,跳起来就奔大伯手指的方向跑。嘴巴张了几下,大伯总算知道欧阳东要做什么,在背后跳着脚喊嚷着,“东子,你可不能去啊,他们家三弟兄都在啊,你打不过他们的。”追了两步,又回去拾起撂在旱田里的的口袋,欧阳东人早已冲进村了。
眼睛红得似乎要滴出血来的欧阳东象一条疯狗一样在村里乱窜,寻摸了几趟也没找到那片芭蕉,看路边院落里一个男人捧着一个粗瓷大海碗手指缝里夹着几颗通红的大海椒,傻楞楞地看着自己发呆,就问:“苟家老二那杂种的家,在哪里?”两个坐在门槛上抱着同样大小海碗泥一样脏的小屁孩吓得直望母亲身后躲。男人呓哦了几句,才说道,“就在这背后,从苟清泽家过去就是。”他话还没说完,欧阳东已经一阵风去了。男人的婆姨怯生生地问:“这是谁呀?敢不是要去找苟家人搅架?”正说着,欧阳东大伯那杀猪样的嚎叫已经在小小的山村上空回荡:“翠儿,翠儿,快去喊你三叔家那几个哥哥,你大哥要和苟家人打架哩!”
正在和兄弟一块儿喝酒的苟清德也听见了这一嗓子,还没醒过神来,一个人已经从半人高的院墙外跳进来。“唔汪”,苟清德养的那只看家狗扑棱就从地上爬起来,还没叫出第二声,就被欧阳东一脚踹到堂屋门边再也爬不起来,他抢前两步一手就掀了桌子,兵兵蓬蓬的杯碗酒瓶碎裂声中,就揪住了苟清德的衣领,胳膊轮圆就是一记耳光,重重地拍在苟清德脸上。
耳鸣眼花中苟清德竭力挣扎着,这是个精壮的农家汉子,他从来不记得眼前这个脸色血一般红的小伙和自己几时结下了这么大的仇怨,一句话都不说上来就打,捂着滚烫的半边脸直着脖子嚷叫:“你是谁?要干什么?”他的兄弟就扑上来要分开两人。
他们哪里分得开。眼看着苟清德被噼里啪啦的十几记耳光拳头打得口鼻出血,苟家老三就抄起了一根烂朽朽的板凳,照着欧阳东脊梁砸去,他可不敢砸欧阳东的头,苟家兄弟再浑,也不敢闹出人命。木凳咔嚓一声断成两截,欧阳东也松开被这一阵暴打头晕目眩的苟清德,他摇摇头醒醒神,转身看着苟老三,那样子就象只饿急了的狼。
院场外已经围了好大一圈人看热闹,谁都意想不到在这一片十里八村都有名气的苟家三兄弟居然拾掇不下一个精精瘦瘦的小伙子,这会子苟老三已经被打倒在院角猪拱食的那块稀泥塘里哼唧着,黄泥猪粪鸡毛鸭屎糊了一身一脸,最壮实的苟清德被那伙子按在地上擂鼓似的臭揍,唔唔哇哇地嚎叫着,护着自己的脸拼命地躲闪那重重的拳头。苟老大脑筋最是灵光,被夯了几拳头后飞也似地扒院墙寻人去了。看见一个年轻小伙把三条精壮汉子打得满地找牙满脸开花,围观的男人们不能不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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