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在她眼皮子底下看着还放心,再让你混到厂高中部去,将来落个中专技校的,她的面子往哪儿搁?
高静还在嘟囔:“那谁叫他还在这里干啊!……我不是说我不喜欢在这里……,我是说,我是说他可以换个地方接着当他的官儿啊,到时候谁还知道他家孩子在哪儿上!以前还说在这厂里呆得腻了没意思了,想要挪挪地方,怎么出尔反尔的!”
那是因为他又有了新目标了。这话宝然却不好跟她说了,不是小孩子该懂的事儿。
“你爸爸还在厂里干,有什么不好?你看你挑着上咱们班啊随便换个位儿什么的,都没人管你!”宝然臭她。
“你懂什么呀!”高静声音更小了,脸上泛起一丝羞恼的红,“谁稀罕他们的照顾,照顾完了就得给他们长脸,这也不许说那也不许做,烦死了!家里来个人,问了我哥在哪儿上学,就满口夸着什么到底是高家的孩子就是不一样,等问到我呢,我爸我妈就支支吾吾,那些人也讨厌,居然还跟他们说什么我是,……大器晚成!成他个头啊成!”
宝然忍不住笑,旁边李大志同学也很可疑地耸动着肩膀。高静就一瞪眼敲他一记:“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你听到什么了?你什么都没听见!听到了没?”
宝然突然发现李大志同学还是很有内秀的,这么一串绕口令似的话居然给他理解得透彻非常,人立刻正色反问:“你刚才说什么了吗?”
达到目的了,高静反而更气,大力又敲一下,有些沮丧地对宝然说:“哎呀反正你是不会明白的!你到底明不明白啊?”
宝然笑着点头,不用着急,我明白你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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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高静老老实实提前过来报到,唉声叹气地写作业,背课文,读英语。最后她好奇地看着宝然手里一本小小的三十二开影印本,“这是什么啊?……英语书?……这密密麻麻这么小的字,一个汉字都没有,你看得懂吗?哪儿来的?”
宝然翻过封皮请她看:“新概念,一套四本,我这是第三册,配的有磁带。我叔叔婶婶从上海寄过来的,还给我大哥寄了好多复习参考资料。你要是想看,初二的课程学完了可以试着背下第一册,挺管用的。”
高静咋舌,躲之不迭:“算了算了,能把课本啃下来我就知足了!你大哥够受的哦,学校发的都不够还要从上海寄!哎对了,你大哥是不是要考到上海去呀?你们家兄妹三个是不是都要考回上海去的呀?”
宝然一愣,“为什么这么说?”
“都这么说!”高静言之凿凿,“红玉妈妈就说了,她们家红彬哥是必须考回上海去的!你们这些老家在上海的,就几个甘心留在这里的?话说回来,就红玉那个成绩怎么可能考的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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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我什么坏话呢?成绩差怎么啦?我妈都没意见就你话多!”红玉推门进来了,摘了帽子围巾手套,凑到宝然床头的火墙边把手放上去反反复复地捂着。“今天外面是玩不成了,那个风雪到现在还没停呢!”
“没停就没停吧,我们在屋里子玩。楼下炉子里我烤着几个红薯呢,一会儿拿上来吃!”宝然把她帽子围巾拿出去到阳台上抖一抖,再挂到火墙边的挂衣架上烤着。
高静这时也把她的书包收拾好了,跟红玉斗嘴:“没说你坏话啊,说了几句实话而已!……哎你别打人啊,在外面装得个‘萧条淑女’样儿的!好了跟你开玩笑呢!不过说真的啊,我刚才还跟宝然讲呢……”说着坐到红玉身边去,“你妈是不是说过将来要你们三个都得回上海去?”
“是啊怎么了?”红玉暖好了手,自动自觉去桌子上的小碟子里捏出几粒瓜子儿来剥,“说是说了,我姐肯定不回的。这会儿刚上学呢就去报社找了个活儿干,给那个什么……,《西部作文报》当业余编辑,不拿钱也干,她是铁了心要留在这里了。”
“那你哥呢?回不回?”高静见她吃得香,也拿起一粒来嗑,她不像红玉,生怕毁了牙齿的美观只用手慢慢地剥,一向是直接扔嘴巴里,“咯吱……呸!”,小松鼠一般利落得很。
“我哥啊,”红玉边吃边说:“我哥听我爸的,我爸……,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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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然也跟着剥,她喜欢拿张纸垫着积出一堆的瓜子仁儿来,再一口嚼下去,痛快。“那你妈呢?你妈听谁的?听你的?”
“我妈啊,”红玉摇摇头,“别的事还好,一说到回家,她就是个慈禧太后,垂帘听我爸的政!她还会听谁的?”
如此编排父母大人,高静和宝然很没道德心地跟着乱笑一气。
“那也不要紧,听我二哥说了,你哥成绩是他们三个当中最好的,考回去是没什么问题。”宝然中肯地陈述一下。
“你家大哥才是真的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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