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被队员捉住了。身怀六甲的女人,一边骂一边哭。妇女主任抓住女人的手说:“看你还跑。你已经生了两个就行了嘛。都像你这么生,这土地够分吗?吃草都成问题。”
女人用袖子在脸上一抹,不哭了,做出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妇女主任说得白沫子起,女人就是不说一句话。干部派头的人开始讲国家计划生育政策。江小鸥走到女人面前,拉她的手:“你还是做引产手术吧。胎儿越大越心痛。”
女人一听又放声哭起来。干部派头的人皱起了眉头。队员们就不满地望着江小鸥。江小鸥寻求保护似地看看妇女主任,妇女主任却只盯着女人。江小鸥埋头,还是不知道她错在哪里。
妇女主任说了句:“小江医生,准备打针。”就在队员们的协助下把女人按在她的床上。
女人声嘶力竭地哭,不停扭动着笨拙的身子。
江小鸥先用碘酒涂了一遍,又用酒精再消,妇女主任不耐烦地说:“快点嘛。”
江小鸥在大家的逼视下,显得手忙脚乱。取利凡诺针药时,玻璃扎了手,取下的玻璃渣不知往哪儿放,好不容易看见墙角有个缺碗,往里放时,一直没说话的男主人吼了句:“还要害我的狗嗦”。
江小鸥的脸涨得彤红。戴眼镜的小伙子一直在局外的样子,这时候愤愤地对男人说:“吼什么,她是医生。”
妇女主任也说:“她丢在地下简单得很,还不是怕你们踩着玻璃渣。”
江小鸥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生生地把它转了回去。注药的时候,她看见女人绝望而恐惧的目光。她把药注完,自己也差点倒了。
其它队员都回家了,江小鸥和妇女主任留了下来,要确保胎儿顺利掉产。第二天晚上生产的时候,女人一声大过一声的哭叫,让江小鸥有些紧张,生怕会出诸如*破裂、羊水栓塞之类。她看一眼妇女主任,妇女主任在织一件婴儿线衣。头也不抬地说,她媳妇快生了,到时候找你啊,小江医生。江小鸥含糊地答应一声,心里却没底气,独自一个人面对另一个人在生死线的挣扎,她觉得有些力不从心。江小鸥在女人的肚子上摸了一阵,女人的*缩成一个圆球,硬硬的,像是要爆开一样。江小鸥问女人有没有屏气的感觉,女人不答。妇女主任说就是想不想拉屎。女人又干嚎一声,胎儿的一双脚露了出来。位置不正。江小鸥心里有些担心,她像给正常生产接生一样,用布包着胎儿慢慢往外牵引,触摸到胎儿身体的微温,她感觉到胎儿的肢体动了一下,她像被什么烫着了,惊得松了手。女人抬起身子来看,妇女主任放下手中的线衣,一只手就把胎儿拖了出来,随手丢进旁边一堆草纸里。江小鸥觉得那草纸在动,她突然间想哭。妇女主任又开始织线衣了,为另一个将要出生的孩子。女人问一句是男是女?
妇女主任说给她看看。江小鸥却没有再去看胎儿性别的勇气。妇女主任不满地哼了一声,倒提着胎儿,说女的。
女人忽然间停了哭声。
江小鸥哇地一声,胆汁都呕了出来。上天开了一个多么荒唐的玩笑。
妇女主任端了一碗水给她,冷冷地挖她一眼。
江小鸥低下头,忍不住颤栗。
回程的时候,妇女主任见江小鸥一路沉默。就说:“这是工作,谁叫你是妇科医生呢。”江小鸥不知道说什么,惊吓似地身体一颤。
妇女主任拉她的手,江小鸥下意识地甩开了。
妇女主任冷笑一声,不悦地说:“我手脏,沾染你了。”
江小鸥想到江尔杰说的替天使做事。这是替天使做事么?
妇女主任说“你以为我就是铁石心肠,想这样做啊。但是有什么办法呢,大家都超生,将来吃什么?我们村原来一个人有一亩地,现在只有五分地了,再生下去地就没了。遇到不理解政策的人骂我,我就安慰自己,这是为活着的人争一口粮,也算是积德吧。你是妇科医生,生死还不是常事,慢慢你就习惯了。”
多久才能习惯,江小鸥对妇科医生的工作除了害怕还有了厌恶。当妇科医生真是错了,她陷入困境。
回家后她就病倒了,昏昏沉沉,躺下去就是没完没了的梦。梦见手触胎儿肌肤的微温,梦见一堆会动的草纸,然后听见江尔杰说替天使做事。醒来,她对着窗外的梧桐树流泪。这是我要的工作吗?妇科医生,这就是梦想中的白衣天使?希波克拉底的誓词响在耳边:“决不参与直接的主动的有意识杀死一个病人,即使为了仁慈的理由,或应国家的要求,或应任何其它理由。”可是如果继续当妇科医生,为了计划生育,自己又怎么能够遵守医学之父的誓言。江小鸥把自己逼到一个死胡同里,看不见出路。
老院长来看她,摸摸她的额,说发烧呢。老院长派了别人下去,让她病好以后再说。
江小鸥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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