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运对宇赟种种作为早已不满,只是皇上动不动就以造反谋逆的罪名相加,所以强行忍住了许多过激谏言。造反谋逆那是诛连九族的大罪,而且那是大帽子,想扣谁就扣谁,根本不须要证据。乐运并不畏死,人死谏,正得其死所也,但他能不顾家人的死活吗?能不顾家族的存亡吗?
他这时看着宇赟高高坐在龙椅,顾盼自雄,洋洋自得,大有圣人降生之概,却全不想自他登基以来,嬉戏无度,荒淫无制,嗜酒如命,杀人无常,朝廷早已经人心惶惶,久不上朝,政事荒废,杨氏父子、郑译于智,四奸臣当道,再这样下去,只怕大周数代人基业将毁于一旦。心实是痛恨交加,忧急攻心。
“不错。”乐运决定豁出去了,他梗了梗脖子,道,“先帝治武功,远迈前代,从两晋以来,纵观南北,未有如先帝般丰功伟业之帝王。纵然如此,先帝亦不敢称一声圣。而皇上自登基以来,所作所为,甚失人望,无论百姓官吏,朝众臣,只是感怒不敢言。而皇上不仅不自省,还称圣称贤,此臣不敢苟同者。”
乐运话声落地,就好像平地扔下了个炸雷,震得群臣耳嗡嗡不绝。可是空气却没有一声音波动,好像风也已经停止了流通。
那个炸雷只是众臣预期将劈下来的,但一时半刻并没有来。宇赟坐在椅,很长时间都没有动一动,他冷冷的瞪视着乐运,脸上没有一表情。
他感觉心好像被人无情的抓了一把般,伤得鲜血淋漓。堂堂皇上至尊,竟被人如此削面子。他虽然爱玩,但从来都自我感觉良好,别人笑他荒唐,他还笑别人死板,父皇那样的皇帝就算治武功?就算丰功伟业?边南陈都没能消灭,哼,自己将来一定扫灭南陈,统一国,看谁还敢自己荒唐,还敢认为自己无能。他恨恨的想。
“你是朕乃昏庸之君吗?”宇赟冷冷的道。
乐运这时努力把自己激动的心绪平静下来,缓缓道:“臣不敢骂皇上,但身为臣子,主上有错,不敢不谏,纵然因此粉身碎骨,亦不敢忘臣之职责。”
“很好,那你便,朕之错在何处?”
“皇上错不断,大过有八。”乐运知道今日自己想活着走出皇宫,已经是万万不可能,男儿汉大丈夫,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上谏而死,亦死得其所了,只望拼了性命的谏言,能让皇上有所醒悟,从此收敛行为,勤于国事,则虽死何憾?他看着宇赟的眼睛,无视里面喷射的火焰,徐徐道:事多独断,不令宰辅参议,此罪一。采女实宫,终不许嫁,此罪二。三,所有奏闻,统归阉人出纳;四,下诏宽刑,未及半年,更严前制;五,高祖崩,未逾年,剧违遗训,妄图奢丽;劳役下民,供奉俳优角触,此其六;上书字误,辄令致罪,杜绝言路,此其七;天象屡现,不能谘诹善道,修布德政,此其八。八过未改,臣见周庙将不血食矣!”
哈哈哈哈。宇赟怒极反笑,巨大的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上显得无比的恐怖。众臣人人面色苍白,不知所措。
“很好,很好。乐大人,你不就是想死吗?朕便成全你又如何?”
他看着乐运,眼睛里似乎要出火。
怎么处治?可是臣子有谏言的权利,而皇上有纳谏的义务,但若不处治乐运,岂能消朕心头之恨?
“太上皇。”郑译忽然向前奏道。
太上皇!一言提醒梦人,宇赟顿时有了主意。朕已经是太上皇了,纳谏的义务还是让皇帝去尽吧,朕是太上皇,凭什么还要纳谏?
“哼。乐运,朕已经把皇位禅让给了阐儿,这些话还是留待日后谏皇帝吧。朕如今是太上皇,而卿竟然敢如此诽谤朕,难道认为朕已经禅让,不是皇上,便奈何不了尔了吗?朕纵然不当皇帝,要杀尔,还不是一句话之事。你渺视朕如此,朕若饶你,还用生在这天地之间吗?”
“皇上息怒。”众臣虽然惧怕宇赟的怒火,但若不求情,只怕乐运性命不保,顿时便有许多正直的大臣,跪下求情。
“卿等不必求情,谁求情也没用。”宇赟狠狠的挥了挥手,好像他的手是一把钢刀,已经一把把乐运的头颅劈下。“先给朕打一百二十大板,然后关入死牢。”着,也不管众臣是跪是,径直离殿,转入后堂,竟然把众臣晾在了大殿。
众臣面面相觑,打了一百二十大板,哪里还会有命在?关不关入死牢,倒也不过是多此一举了。
乐运平素正直不阿,也得罪过不少人,有些人因此未免幸灾乐祸,但许多人感其忠义,不愿他就这样死了,可是皇上不听谏言,都不禁束手无策。早有侍卫如狼似虎般,把乐运拉了下去。不久,便听到“噼噼啪啪”的板子声传来,声声入耳,板板入肉,只见乐运屁股上血肉横飞,众大臣惊心动魄。
“怎么办?”李德林急得团团转,他拉了杨坚的手,道:“只怕只有随公能够救乐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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