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离不了权力和利益的争斗。现在掌权的大部分人都是从北京过来的,这些人是既得利益者,又都体会过国破家亡是什么滋味,也见识过那些人的厉害,所以他们是不大会唱这种高调的。高举道德大旗的人大都是在这次利益分配中心怀不满的官员,他们这既是发泄他们的不满,也是为了接下来的权力斗争铺路。政治道德化,这一直是传统,尤其是近一百多年来,政治道德化是士大夫和皇帝斗争的最主要的手段道德,本是皇家不遗余力鼓吹的,所以当士大夫拿起道德作为武器批斗皇帝的时候,皇帝也往往无可奈何。所以,正德、嘉靖、隆庆和万历这四位皇帝一位比一位不爱上朝,不愿意见到他们的这些臣子。这件事有个很大的后遗症,政治道德化原本只是斗争的工具,但时间长了,这个斗争的工具就有了自己的生命,它们在很多人心里扎了根,所以现在一旦有人举起道德的大旗,就一定有追随的人,而且反对者的底气也往往不足,因为在他们心里基本也是也认同这个的,只是觉得形势太严峻,不允许而已。现在的形势真是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虽说目前这些人还翻不起什么大浪来,可今后一旦有机会,就随时都会有人拿这个来说事儿,而一旦让这些人的论调占了上风,那问题就太严重了,后果不堪设想。对钱龙锡,相对而言,这还只是远虑,他更有近忧。在大致摆平了各府衙的官员后,钱龙锡紧接着还要面对一个更大的难题,那就是如何摆平这些皇亲国戚和江南士林之间的矛盾……忽然,就在钱龙锡皱眉思索的时候,一个下人走了进来,他附在钱龙锡耳边悄声说了几句什么。钱龙锡的脸色立时就变了。刘宗周、黄道洲和文震孟,还有其他几位高官与钱龙锡同席。众人见钱龙锡的脸色变了,他们的目光都向钱龙锡看去。钱龙锡低声道:“晋王世子朱求佳因强抢民女而打伤人命,现在铃铛街已经被百姓整个给围了起来。”众人一听,也都大惊,黄道洲问道:“多久的事儿?”钱龙锡清楚黄道洲问这话的意思,他道:“没多久。”钱龙锡回答的虽然有些含糊,但他们几人也都基本可以断定是怎么回事。“这帮畜生!”文震孟低声咒骂。众人苦笑。文震孟口中骂的畜生不是朱求佳等人,而是骂的复社中人。整个国家基本是靠江南供养和支撑的,所以江南的人自然认为皇家对他们的盘剥太重而有极大的意见。江南人的代表小了说是出身江南的士大夫,大了说就是江南的整个士林。一直以来,以士大夫为代表的江南人始终在这个问题上和皇家的斗争不断,低税制、偷税漏税、以及走私贩私就是他们不懈斗争的成果,而万历皇帝的矿税不过是这种矛盾激化后的一个比较显著的结果而已。江南人认为,皇家之所以盘剥他们如此之重,一个最最重要的因素就是供养这些皇亲国戚。国家到底花了多少国帑供养这些皇亲国戚,没有人统计过,也统计不出来,但就账面上的数字,至少至少也不会少于半数国帑税入。一个亲王一年所需的供养禄米是一万石,而一个朝廷的一品大员一年的俸禄才只一千零四十七石。一个最低阶的奉国中尉王一年所需的供养禄米是二百石,而一个堂堂的县太爷一年的俸禄才不过九十石。此外,女性宗亲一年所需的禄米也不少,由八百石至数百石不等。除了这些宗亲,国家需要白白供养的还有勋旧,就是勋臣之后,他们一年所需的禄米最低等的是七百石。以上这些还只是禄米,此外,国家还要为宗室修建宫邸、坟墓,提供随从官员、仆役以及其他种种待遇,耗费同样惊人。截至目前为止,这些需要国家白白供养的人数已多达五六万之众,而此时,领国家俸禄的官员才有多少?但问题还远不止如此,更要命的是这些皇亲国戚、龙子龙孙的人数增长的只会越来越快。谁都知道问题严重,但谁都没有办法。如今,因为这场大变,机会终于来了,但机会来了是来了,东林党和复社的根本目的也是一致的,但对解决问题的方法却有极大的不同。复社的人主张趁他病,要他命,趁皇权最衰弱的时候,把问题一劳永逸地解决掉,但东林党人却不这样看。实际上,除了皇家的人,甚至更确切地说,除了这些白吃白喝的皇亲国戚自身,所有人在这个问题上的利益都是一致的。但是,利益一致并不代表态度也一致,那些敌视东林党和复社的人非但不会在这个问题上支持他们,反而会趁这个机会,甚至是联合皇亲国戚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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