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书房,孙传庭来到书案后坐下。案头左方,在随手可及之处,摆放着一盘切好的水晶梨片。梨片晶莹剔透,灯光虽暗,但梨片看上去仍有透明的感觉。孙传庭注重养生,除了必要的应酬,他晚上一般是不吃饭的,而只是吃一些水果之类的。陈海平很贴心,他命人不惜重金,为了孙传庭的这一口,采购储存全国各地的珍稀水果。这种水晶梨就是出自皇家果苑,市面上买不到的。坐下之时,孙传庭随手拿起一块梨片放进了嘴里。坐下后,他一面缓缓咀嚼,一面拿起了书案上的报告。报告是刚送来的。报告很短,只看了几眼,孙传庭的嘴便不动了,一丝苦笑浮现上了唇边。在官场混口饭吃,体察上意和站队是极为重要的,这是关乎荣辱,甚至是生死的大事。现在袁崇焕圣眷方隆,权势必将一时无两,这个时候力挺袁崇焕既是体擦上意,也是站队。挺是一定要挺的,但怎么挺就是学问了,在这个时候,最好的表现不是明挺袁崇焕,这没什么意义。既然不好明挺,那就换个方式。袁崇焕来了,王之臣就要走人,而这一替换并不仅仅是辽东换个当家的那么简单,那是两种路线的替换。既然是路线地替换。那自然就有一个对错地问题。而在路线上地对错。那也就自然不会是普通地对和错。这至少至少也是个失职与否地问题。所以攻击王之臣是决不会有错地。王之臣和袁崇焕地关系一开始还凑合。没什么大地明显地矛盾。但后来开始不对付。起因是满桂。满桂因赵率教和袁崇焕闹翻。袁崇焕火大。当即向朝廷上疏称满桂才堪大用。就不要在辽东这个小庙里屈才了。这个时候。袁崇焕正红。袁崇焕说什么是什么。何况只是调走一个将军。于是朝廷就打算依袁崇焕地要求。把满桂调走。满桂更是气地不行。他把袁崇焕告到了辽东督师王之臣那儿。按说督师要比巡抚大,但王之臣这个督师根本就管不了袁崇焕这个巡抚,所以王之臣心里有点不舒服也是正常地。可能就是因为这点不舒服,逮着这个机会,王之臣一面在给两人和稀泥的时候,顺便说了两句风凉话,一面又上疏请求满桂留下,调到山海关。这袁崇焕如何不气,他又立即上疏表示自己有点累,想回家休息休息。袁崇焕来火,王之臣也是火冒三丈,当即也上疏表示要避嫌。督抚不和,朝廷自然又得和稀泥,开导他们说:“始因文、武不和,而河东沦于腥膻;继因经、抚不和,而河西鞠为莽—覆亡之辙,炯然可鉴。”两人谁都没有真走的心,自然见好就收,但梁子因此也就结下了。继而,朝廷以袁崇焕“暮气难鼓”为由令袁崇焕不得不离开辽东。随后,王之臣掌管了辽东军务。主政辽东后,或许是因为对头赞成的,我就要反对;又或许是因为和高第同样的心思,还是稳当点好;也或许是因为真的认为前出锦州不对。总之,王之臣在崇祯元年三月,就彻底放弃了锦州前线。王之臣放弃了锦州,皇太极自然不会无动于衷,就在两个月后,他命贝勒阿巴泰、岳托等率兵三千,破坏了锦州、高桥、杏山三城,并毁掉十三山以东台站三十一处。唉,放下报告,孙传庭重重地叹了口气。从天启六年到崇祯元年,满打满算才三年的工夫,锦州防线修了弃,弃了又修,然后修了再弃,现在袁崇焕回来,显然还得再修。这是多么重大的事情,不仅关乎千百万两银子的巨额花费,更关乎多么重大的战略机遇。如果锦州防线没有被放弃,那现在一定是固若金汤,实力也不可与现在同日而语,袁崇焕更不必与皇太极议和,皇太极想要进攻朝鲜自然也就不会那么容易了。崇祯会有不同吗?半晌,孙传庭不由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他没有信心给自己一个肯定地答案。下意识地,孙传庭伸手从果盘里拿起一块梨片,放进嘴里,但突然,他的手臂和嘴都凝固了。孙传庭突然想起了一个人,他想起了袁崇焕,他想到了袁崇焕是不是也会问和自己同样的问题?如果袁崇焕也问了,那他会怎么办?崇祯元年,七月初二,文华殿内,灯烛高挑。“好,说得好!”龙书案后,看着面前地奏折,崇祯激动的满脸通红,击节叫好。居家过日子有所谓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的说法,但放在崇祯身上,那就是不在位不知事情有多对这个被祖父和哥哥胡整了了数十年的烂摊子,崇祯早在即位之初就有了充分地思想准备,但即位之后,自己真正管事了,他才蓦然现,事情之艰难、朝政之烂还是远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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