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上划了几刀,让血顺着伤口淌出来,又从包裹里找了些药粉,一半洒在伤口上方几寸的刀痕上,一半送到嘴里咽下了。这才重重地喘息着靠着带刺的灌木无力地躺倒了。
温琴气得满脸通红,张口了几次都没说出话来,末了爆出一声吼,“你这是干什么!”
“你中毒……我们都走不了……”青画强笑,“如果你是问我为什么用踢的……手比脚有用……你放心,这点毒我还是能解的……只是,会有一阵子难受……”清毒速度再快也快不过蛇毒蔓延,这是事实。
“疯子!”温琴气得说不出话,良久才把刀狠狠插进土里,“我背你走!”
“嗯。”
青画趴在他背上的时候能感觉得到温琴在发抖,这个见惯了血的大男人大约是被气得。只是这一番下来,倒化解了这一路的冷嘲热讽,开始了真正的赶路。倒也值得。
蛇毒大半已经被药压制,只是毕竟是毒,后劲儿还是有些的。青画知道自己在发烧,四肢酸软,眼里见着的东西也都带了一圈光晕,脑袋昏昏沉沉的,不知道被温琴背着走了多久。直到温琴停下脚步,她才恍恍惚惚睁开眼。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面断崖。说是崖其实并不算,那只是个几十丈高的崖壁,对于会武的人来说并不算高。
“怎么办?”第一次,温琴用商量的口气与她说话。
青画想了想,缓道:“你先上山,我休息好了自己上山。”
“这怎么行!”
“你带人绕开这儿,记住,我一会儿顺着东边绕开这断崖壁……你千万不要让人往那儿找……”
温琴咬牙,“你胡闹!”
青画冷笑起来,“温琴,你堂堂男人,难道连这点博命的勇气都没有?”
温琴沉默起来,脸上的神情变了又变,最终狠狠瞪了青画一眼,把刀摔在了她面前,只靠着一双手攀爬上了那段崖壁,消失了。
青画靠着树枝无力地坐下来,休息了好一会儿才拄着温琴特地留下的刀,一步一步顺着崖壁朝东面走。绕开它,总会有路的……
只是,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的体力。她出了点汗,冷风吹过瑟瑟发抖。而过于滚烫的额头告诉她,蛇毒很可能还是残留了一点点,不重,却让她走得十分吃力。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青画终于支撑不住,连不重的药包提在手里都犹如千斤。无奈之下,她找了处还算干净的石头,靠着它闭上眼休息。
这一休息,睡意犹如秋后风霜一般袭来。几乎是一瞬间,小睡成了昏睡。睡眼朦胧中,她依稀听见有人叫青画,她却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等她再醒已经是黄昏时分,夕阳满天。有个模糊不清身影坐在不远处仰头望着夕阳,绛紫的衣裳和青山绿水几乎要融为了一体。
墨云晔!他怎么会……
青画几乎是一瞬间清醒了过来,慌乱地找到了贴身的匕首,紧紧握在手里——墨云晔也听到了她醒来时候的骚动,他站起身来踱步到了她勉强,神色复杂,沉默良久才轻声道了一句:“你醒了。”
青画咬牙不语,警惕地看着他。
墨云晔像是浑然不觉她防备的目光,只轻手轻脚递上一个囊袋,柔道:“水。”
青画一愣,敷衍地笑,“多谢王爷好意,我不渴。”
墨云晔像是被踩了痛脚,神色僵了许久才极轻地道:“没毒的。”
“多谢王爷,青画不渴。”
僵持了一会儿,墨云晔终究是放弃了。他安静地看着青画,直到她的神色已经起了厌恶,他才轻道:“你脚上的伤……”
“无妨,多谢王爷关心。”
三句话,三个多谢王爷,句句透着显而易见的憎恶。墨云晔默不作声地盯着依着树干刚刚转醒的绿衣女子,不着痕迹地一点点松开了原本紧握的拳头。她的脸色苍白,娇小的身上衣服已经被划破了好几处,脚上渗着一丝血迹。明明是一副虚弱到不行的模样,眼底藏着一丝光晕,执拗且顽劣。
她向来顽固,顽固得……让人以为她很坚强。这一抹太过熟悉的光亮让他心上一紧,涩涩地疼痛起来。
墨云晔凝望着青画的时候,青画已然撑着不多的力气借着石头站起了身,一步一步朝前走去。他几乎是立刻跟上了,扶住她的一只手臂,没想到只这简简单单一个动作,下一刻就是一道凌厉的寒光闪过——匕首划过他的手腕,留下一道血痕。
匕首的主人盯着她目光凛冽,仿佛是看着洪水猛兽一般。这目光让他着实不舒服,心里的涩然更甚。然而更让他涩然的是她接下来的话。
她冷道:“王爷,告辞。”
墨云晔退后几步,扫了一眼手腕上的伤口,淡淡露了一个笑,“郡主多想了,云晔……并无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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