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惊醒了青画。她忽然想起了很久之前书闲写给墨云晔的那张信笺,想起了她方才的淡漠。而后是良久的沉默。想容一直静静等着她答话,她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皱眉咽下了已经让她有些作呕的药,半晌才道:“验兵典上的事陛下作何处置?”
“昨日审了,青持太子协助,总算是拿下了墨云晔的几个党羽。如今重职空缺,正挑着人选顶上。”
“墨云晔……没有阻拦?”
想容巧笑,“青持太子顶着,陛下遇刺众所皆知,你重伤是事实,他再通天也拦不得。”她稍稍停顿,才轻声道,“画儿,你这招着实是兵行险招……说到底,未免太过危险了些。倘若墨云晔追究秦瑶身上的毒和火烧摄政王府的事,你恐怕也……”
青画咬咬牙撑着回到了床边,借着床拦撑着身子喘了口气,低头不语。冰凉的药让她本来混沌的思绪渐渐清晰明了起来,她垂着头匆匆搜索着记忆,不期然的,一个很小的线头露了出来。这问题实在是太过小,乃至于从情理上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是……有些事情,禁不起任何一点点的误差。她思量片刻,抬眸眯眼细细打量房里的另一个人:与书闲相反,想容这几日脸色不大好,穿着也朴素了许多,却依旧掩盖不了天生丽质。她的眼时而是睿智的,但大部分时间是一个宫妃特有的柔婉,知书达理才智聪颖又不骄不躁,这样一个女子,据说是墨轩从民间青楼画舫间挖来的,倒也算是女中豪杰。
“我说过秦瑶身上的毒是我下的吗?”青画眯起眼,极轻地问了一句。
想容面色不改,只是微微怔了片刻,笑了,“画儿,你没来青云之前,我也是有自己的人脉的。”
***
朝政上的事青画是插不得手的,就连青持也不行。所以验兵典后的三审青画只能通过偶尔会来探望的杜婕妤知道进程——验兵典后第二日一审,墨云晔以新官上任情有可原为由,鼓动朝中七成官员请命,几个武官原职不动;验兵典后第五日,青持插手,以青云郡主遇刺为由要求朱墨朝廷负责,否则结盟一事就此搁置,墨云晔总算是退了一步,答应由他亲自挑选接任人选;第十四日,朱墨青云结盟,青持公然挑衅墨云晔,以书闲之前在宫中几番遇害为由,令墨云晔交出秦瑶,就地正法。理由是……莫须有。摆明着是借势杀人。
这进程,出乎了青画的意料,她呆滞良久才勉强笑了笑,把手舞足蹈的杜飒杜婕妤快戳到自己的手挡了开去——
“喂,秦瑶快倒了,你不高兴?”
青画沉默地喝下一口药汤,移开了视线。
杜飒的性子让人捉摸不定,青画至今猜不透自从她受伤后,为何杜飒会成了闲庭宫的常客。第一次见到杜飒,是她凶巴巴地把一堆药材砸到了桌上,说是几年前的药搁在宫里浪费,让它烂了还不如拿来施舍给她——青画沉默地收下了,上好的人参鹿茸,她还真担心会烂。有一就有二,一而再,再而三,当闲庭宫成了半个御医房的时候,杜飒也就彻彻底底地把闲庭宫当成了自己后院。再往后,就成了午后晒太阳,青画听,她兴奋地比划的局面。当然,杜飒的原话是:她闲得,施舍给陪人陪护的病号一点时间。
“……你为什么兴奋?”她可没忘了,第一次认得青画,是她和秦瑶联手用并蒂情莘在婚宴上下毒。短短不到半年时间,她怎么就跑到了这边?
杜飒一愣,揶揄地笑,“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我刚入宫的时候并不得宠,正巧我宫里一个侍卫诗词歌赋无所不通,我就拜他为师便和他走近了些,在宫里赏花赏月就足够让人打你下十八层地狱了,有一次,被秦瑶撞见了,我感恩她没找茬,就和她交好。她有事相托,我就当是还她人情,用了并蒂青莘。”
“那你后来……”
“后来的事你也知道得差不多了,我差点死在了牢里。”杜飒眼里的揶揄更甚,“你不知道的是,秦瑶为了我和她合谋的事不败露,杀了先生。这样一来,仇就大于恩。”
“所以,你才与我走近?”青画迟疑道。
“错,”杜飒大笑,“我杜飒要报恩可以填命,要报仇自然也可以。何须他人相助!”
青画皱眉,“那你为何?”
杜飒扬眉得意,利索地把杯盏收拾了,“是你郡主忒好欺负了,糯米团子一样,让我看着很不舒服!”
杜飒是个异类,至少在宫里绝对是个异类。青画放弃了去琢磨她心思的念头,闭上眼细细地享受阳光。不知不觉,困意又席卷而来。近来她异常嗜睡,睡梦迷蒙中,她只听见杜飒在她耳边调笑:“喂,我听小道消息,说是墨王爷已经约见你好几次,大概是为了秦瑶的事,那毒是你下的?什么毒这么厉害,让墨王爷都束手无策?”
青画这才想起,一晃已经半个月过去了,而七月流火,恰恰是半个月发作一次,比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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