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
青画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喘气了,明明已经放下的东西,却还是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回来了……而带它来的是青持,是……宁臣。他已经两次把思归带来,第一次是坟前,第二次是剑下……
“太子……”
剑,又贴近了一分,让青画一下子忘了要出口的话。
青持的神色如罗刹,眼里冷冽无比,他盯着她的眼,一字一句道:“这个,你解释清楚,否则,我不会给父皇留情面。”
言下之意,是不管老皇帝是什么意思,他都杀无赦了……青画愣愣看着青持如厉鬼一样的神情,鬼使神差地,她迷蒙间依稀见到的是那日相府里,那个苇絮翻飞中茕茕孑立的身影,那个会默默看着早就破败的院子角落里一直看到太阳落山的身影。
他在看的是早就不存在的幻影,这个她早就知道。而现在,他正为了那个幻影,对她拔剑相向。
“这个铃铛,是不是你丢在相府门口?”
青画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脖子,闭上眼不做声,默认了。
青持眼里闪过一抹悲怆,他沉声问:“为什么?”
“报……仇。”
“报谁的仇?”
谁的仇?青画听见自己心里有个人在大笑,笑得声嘶力竭,报谁的仇呢?是宁锦,还是宁府?她青画只是个邻国的忠臣后,她根本没有立场!可是,事到如今,已经由不得她继续编另一个谎去圆无尽的谎言。这样的宁臣,这样绝望的感情,让她忍不下心去欺骗——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轻轻吐了两个字:“宁锦。”
她早就和他说过了,在来朱墨之前。可她也知道,他压根没信过。他和她一样,只是乐见墨云晔有麻烦而已。
剑,轻轻颤了颤,僵住了。
青画卯足了劲抬起头,咬牙开口:“我只是想用个东西记住墨云晔带给宁家和宁锦的仇恨,我只想报仇,哪怕不要我这条命,我也要把墨云晔欠下的债给讨回来……不管你信不信,这是事实!”曾经的曾经,她偷偷把这个铃铛从土里挖出来的时候,的的确确是存了这份心思的,可是现在她不需要了。如果连仇恨都需要时时刻刻提醒,那就不是真正的仇恨。杀身之仇,灭族之恨,这一笔笔的血债是墨云晔带给她的,无论什么都偿还不了,她已经不需要任何东西去记忆。
仇恨,已经是本能。
青持的剑不再向前了。事实上,当青画说出宁锦两个字的时候,他手里的剑已经在微微地颤动,像是压抑了很多年的情感被装在一个小小的匣子里,而如今这个匣子开了道小小的缝隙,匣子里面的一切都乱了……
“你……”他说不出话,只是瞪着血红的眼,沙哑着道,“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青画不想欺骗,于是选择了沉默。借尸还魂这种是怪力乱神的事情,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过,这世间又有几个人会信呢?
“皇兄,我求你,你饶了画儿吧。”书闲已经是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死死揪着青持的衣角,慌乱道,“皇兄,画儿是阵亡大将的遗子,画儿全家都为了青云被人赶尽杀绝,画儿还是……父皇有心指给你的太子妃……她年纪还小,不懂事,你千万别和她计较,一个铃铛而已……还给你就是了……”
她很慌张,怕青持一时意气就真的刺下这一剑。若是别的皇子哪怕是青涯她都不会担心他杀了青画,可是这是她的三哥。别人或许只当他是个温驯的太子,可是她却知道,和很多年前那个当面顶撞父皇的三皇子比,他一点都没变……几年的江湖生活他甚至变本加厉,他不是温驯,而是隐忍不发,他骨子里的桀骜是寻常皇子都没有的,他真动了怒,真会……
青持的脸色铁青,他冷道:“她过世时,你才十岁,她从未去过青云,你借她名义到底想干什么?”几个月前,当她以为宁锦报仇的理由向他求助的时候,他只是将计就计想看看这个突然“聪慧”的女子到底想玩些什么,所以才给了她一个机会让她陪同书闲嫁到朱墨去。他不曾想过,她当真会和墨云晔扯上关系,她当真和宁锦……
“我不是借宁锦名义,我只是想替她报仇。我报仇有我报仇的苦衷,但我绝对不是利用宁锦。你是青云的太子,很多你做不了的事情,我可以做。”青画埋头轻道,“你信我一次,好不好?”宁臣,她了解他,他太重情,他如果知道了真相……不止是几个人的事情,还可能牵连到青云和朱墨。
青持的剑缓缓、缓缓地从她的脖颈上慢慢撤离了。他的神色有几分恍惚,末了才僵硬问:“既然有用,为什么丢在……”
“不需要了。”青画轻叹,“我不需要用它来提醒自己了,它已经对我没有意义。念卿思归本是一对,我又何苦拿着一个定情的东西去怀恨定情人?”
爱与恨,当到了要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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