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了细细的汗,连手上也是濡湿的。他的床是雕花的乌木质地,挂着浅蓝的垂帐,辈子床单也是浅蓝的丝缎,像是刚刚换上的模样。一床的碧莹莹衬得他的肤色越发发青,鬓角的发丝黏着在脸上,没有一点转醒的迹象。
青画从怀里取了一块丝帕盖在他额头上,过了片刻才去探了探他的额头,有些烫。
边上的御医在她耳边不解道:“小姐这是为何?”
青画淡道:“丝缎是偏凉,隔着丝缎的温度才是和手可以相较的温度。虽然可以用额头触碰,但是有些毒性会从汗带出来,贸然触碰虽然不会中毒,却会让人体虚。”这其实是蛊和毒的不同之处,毒只要不入口不沾伤口多半没事,如果是蛊,恐怕不知道得死多少遍了。
“原来如此。”御医恍然点点头,又道:“六皇子这两日一直是这副样子高烧,出汗倒是多得很,这被褥都已经换了好几次。我们也曾经诊过脉相,说是毒……似乎也没什么异常,就是出汗和昏迷不醒,六皇子的脉搏是正常的。”
脉搏正常,那就不是毒。
青画丢了丝帕,抽出青涯的手细细把了把脉,果然如御医所说的,脉搏完全正常没有半点异处。这是怎么回事?她俯上身去仔仔细细看了一眼他的脸色,犹豫了片刻从随身的针包里拿出一根针,握起他的手腕刺了下去。
“小姐,那不是针穴……”御医急道,眼睁睁看着青画的手一动,在青涯的臂膀上划了一道伤口,她带来的针居然那么硬?
嫣红的血立刻从伤口里溢了出来,顺着青涯的手腕划过一道血痕,滴落在了青画早就准备好的丝帕上。
白发苍苍的太医聚精会神地盯着青画的动作,眼睁睁看着她从怀里拿出个瓶子来,往丝帕上倒了点什么。丝帕上的血本来已经晕开来,也不知道她往上面倒了些什么东西,只片刻的功夫,那血迹居然越来越淡越来越模糊,最后居然消失不见了。
太医惊得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虽然也有去血的药,可是她究竟倒出些什么,其实他根本就看不见。难不成是瓶中之气?这司空的嫡传弟子到底做了些什么?
彼时青画已经收了手里的丝帕,把目光投向了御医:“大人,你知不知道最近有没有人从西边回宫?尤其是偏远的西面,那儿经常会有些……和我们这儿不同的东西。”不是毒,而是虫。
御医踟蹰:“这个……”
青画皱眉:“有没有?”
老御医似乎是有什么不能说的,他眨了眨眼睛,一脸的白胡子抖了抖,眼神闪烁地回头朝房间正中看了一眼。那儿有张桌子,桌子边坐的是从刚才就一直默不作声的皇帝。
皇帝的脸上看不出神情,这个偶尔慈祥的老头儿在想什么没有人可以猜得透,他只是摸摸胡子笑了笑道:“画儿,你可有解的法子?”
青画想了想道:“有。”
她从云闲山庄带出来的桑花还剩下一些,被她风干了放在闲怡宫。桑花对付一般的小虫子就绰绰有余了,再配些调养固本的药物,应该没多大问题。青涯既然只是高烧不行,应该不是什么厉害的蛊毒。那个人可能压根就不想要他的命。
“这就好。”皇帝挥挥手道,“你们都下去吧,小丫头你赶紧给小六治病,治好了有赏。”
“是。”
“听说小丫头你想陪着云丫头去朱墨?”皇帝忽然转了话锋。
“是。”
“朕允了。”皇帝微笑,伸手一指,“只要小六的病好了,你就是我青云派去朱墨的使臣!”
使臣。
青画万万没有想到皇帝居然会用上这个字眼。自古女子为官就只是在皇宫内院的司制坊下各司,她是陪嫁去朱墨,论理应该叫“陪侍”,或者说是什么都没有,却无论如何都够不上一个“臣”字的。这个问题与到底是谁从西边回来成了她回闲怡宫路上苦苦思索的两个问题。
后者小姿解决了它,她听着青画从承德宫带回来的问题满脸的了然,在原地打了几个圈儿眼睛一亮:“从西方回来的,可不就是二皇子嘛!五年前陛下派了他去西边当镇西将军,这几天陛下寿宴他才有机会回来。”
二皇子。
青画的眼里露出淡淡的揶揄,她早该想到的,皇帝刚才在承德宫是故意扯开的话题,御医刚才吞吞吐吐也是因为从边回来的是二皇子罢了。这宫里有很多潜则,稍不留神就会触礁,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之说,纯属扯谈。
好在这与她青画没有半点关系,青云宫中的纷争她懒得去管,她只愿皇帝信守承诺送她去朱墨足矣。
就在那天晚上,青持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又在御花园里遇见了青画。他问她:“你去朱墨,真的只为报仇?这一去,其中的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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