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闲房甚多,暂可住下夏景棠等人。小雨越打越密,从无声转到“沙沙”,再到“啪啪”,眼看是越来越大。祁连令人辟出几间厢房,引火烧汤,供在外当值的军卒驱寒取暖。飞鸟让人到外面布置完暗哨,回来叮嘱他:“让儿郎们都小心。倘若夜里有失,那后果,就不堪设想啦。”他们一起走到另一间屋子。屋里已经聚集了一小拨低声交谈的文武。他们都很紧张,纷纷站起来问飞鸟:“主公,接下来怎么办?”龚山通苦恼地发牢骚:“我们思谋不全,这会倒骑虎难下!”祁连横里插言,说:“有以下几步可做,第一,立刻联络张铁头,让他把军粮夺到手里;第二,回山要援,图里和张奋青坐镇老寨,可以拼凑个几百;第三,做好准备,天亮后,立刻驱散朝廷的人马,据有县城……”白燕詹深以为然,无可奈何地说:“还要再和周团练使联络,立即让他回兵县城。既然主公全是为了他,想他也不会无动于衷。其次,就是怎样说服撒察和李家父子。我以为,主公现在最要紧的是,让张兄弟夺取军粮,自己去见撒察。拉拢过来最好,拉拢不来,出其不意地……”他用手往下一砍,意思再明了不过。其它几个头目说不上道理,个个搂腹而立,嗡嗡附和:“咱都是土匪出身,要是真能占了一座县城,死了也值!”飞鸟骂道:“什么县城,县城也是你们能占的?看你们那点出息。”他们被骂得挠首,只好升一级说:“要不,咱把郡城打下来!”龚山通受他们的启发,突然间激动得气都喘不过来。他扯过飞鸟,往一旁走了数步,俯到耳边说:“主公,他们说得也有道理呀。我们联络北胡,趁陇上空虚,一鼓作气,取郡城而自专……”飞鸟扔了一句话:“净放臭屁。”他再次来到大伙面前,说:“你们不要老拿一不做、二不休的腔调说话。这兵变是咱事先安排的,并不是无路可走,而且要按部就班地走。目前最要紧的不是退路,而是争取撒察。争取军心,你们那些胡话。等我打赢了拓跋巍巍之后再说。都给我记着,不要瞎胡闹。”大伙面面相觑,无不觉得“瞎胡闹”的那个人就是他自己。祁连沉重地说:“怎么取军心?只能趁将校被我们拘拿,驱散了事。”飞鸟不言语,呼啦一声,摊开不远处的地图。边看边问他:“什么‘怎么取军心’?军心是什么?为什么就不能取?”他们说话这会,夏景棠的人歇了口气,也布坐一圈,接着微弱的烛火商议。薛礼对手下最有把握,说什么也不相信他们会支持博格,便在众人嚷:“我的弟兄决不会吃里扒外。要把话递出去,刀山火海,他们也会救咱出去。”其它人也不愿在平起平坐的人面前示弱,无不说:“我对我那些弟兄不薄呀,我还就不相信了!”夏景棠身边的护军韩亚臣持重,说:“就怕天一亮。他就像今晚赶咱等在外面亲兵一样。把人马尽数驱散!再忠诚的弟兄,要是见不到咱们的面,也只好任人家摆弄。”夏景棠嚼动下巴,撇着下嘴唇说:“驱散是小,他联络了周团练使,一起投敌怎么办?”众人默然无对。李思广说:“以他今天晚上的表现看。他还是想和我们联手抗敌的。我们要尽快给他答复!我父亲不是趁乱出去了吗?他一定会想办法救出咱们。我就怕咱们出去是出去了。两边谁也不肯让步,自相攻杀,便宜了外人。”齐章翰却说:“要是他真地和咱争军心呢?”夏景棠阴沉沉地说:“有你们在,他能拿得走军心吗?”他咬着牙站起来,喝道:“咱把丑话说到前头,有谁敢从博格。休要怪我夏某人翻脸无情。”他的参军倒深思熟虑一阵。说:“还是章翰兄想得深远。如果他真和咱们争军心呢?”李思广仅知道这位叫冯山虢的参军是应夏景棠的要求被调来的。倒还没有机会结交,此刻坐在对面听他侃侃而言。尚能看得到他那张阴暗的瘦脸浮现出狞笑般的讥讽和嘴唇里伸出的一颗金牙,想他决非善类,试探道:“冯大人确信他和夏帅争军心不成?”冯山虢手指拨动,漫不经心地说:“博格绝非等闲之辈。诸位可想,他是怎样把各位请来地?”林荣心中不禁一动,说:“自然是借着他岳父和夏帅的名义!”冯山虢笑道:“你没明白我的意思。他昨天来县城,并没有多做准备,为什么一时之间,能把你们这些人一个不少地请过来?”这么一说,大伙才知道他问的不是众人为什么要来。夏景棠停住自己往来的走动,问:“是呀。他怎么做到的?”冯山虢又捻动自己的手指,看向他说:“应该是旗牌官怎么和你们通信,他就怎么请你们来的。一网打尽,几乎没有漏网之鱼,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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