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然想揽身护法,他又怎么置身事外。他四处环顾,竟相看到军士们肃穆的面孔,心里颇有些感动,便大步登临帅台,坐上军案,替下司马。满空地的军士呼啦啦跪倒一边。狄南堂便让军中换鼓,以主将格重新升帐。他如今已升任上将军的资格,又是军中主帅,自然无需请命,可以自行专断。而江冲却死命喊骂,侮辱,要要他好看。这也难免,他自觉得狄南堂也不过是主子豢养的猎犬,心中怎么会平衡。扶着拐杖的鲁之北从他的叫嚷中知道,这混蛋正在找死。他这样高喊,是把狄南堂架在非杀他不可的位置上。想到这里,鲁之北一转脸,越过狄南堂给孟然说:“他身份特殊,不能诛杀。你让人给他掌嘴,打得他不能说话!”孟然点头,安排旁边的军士。一名军士立刻晃着熊掌一样的手,走到江冲的跟前,左右开弓,抡如蒲扇。不几下,江冲就满嘴是血,浑身泄气如皮球。两名架他的军士一放手,他就歪在空地前。狄南堂再环视一周,见军士聚了数百,便提劲高喝:“我靖康军威,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所依赖无非军法二字!论功罚过,最是森严不可亵渎。军旗所指,军士就不可后退,斩将夺旗,所向披靡;战鼓所擂,军士便要忘身,滚如江水,如虎似狼。太祖的事,我也听闻一些,王子作战,因伤口不在前胸,自斩之,高悬辕门数日。”说到这里,他停顿不说,转问孟然:“孟司马,此等诸人该论何罪?!”“斩!”孟然上前一步,斩钉截铁地吐出一字。江冲听得清楚,身子一震,抬眼再看肃无表情的狄南堂,结合到刚才抬出“太祖斩子”的事,自觉那是用前例压过“杀使”罪责的,一下如被泼了一头的冰水般,浑身打颤。他再看四周,个个面目生疏,嘴角皆有一丝冷笑,不由脸色苍白,叩头乞讨:“奴才知道错了,还望将军看在王爷的面子上,留小的一条生路,小人做牛做马,都不会忘记将军的。”他心里已经方寸大乱,屎尿都要出来,哪里顾得上称呼和细节。狄南堂见这片的侍卫都捣头如鸡叼米,也怕杀了他们,引得刻薄的秦林对自己猜忌,便叹了一口气,温和地说:“军中自有军中的规矩,你们初来的时候,有没有人讲给你们听?!”江冲已经说不出话来,孟然只好代替他回答说:“尚未!”“那他们可能并不清楚,身上又有负有重责,司马觉得是不是可以从宽?!”狄南堂也就亲自求问孟然。孟然却不是善于揣摩的人,便实实在在地说:“这?!死罪可免,活罪却是难逃,责以军棍三十,以儆效尤!”狄南堂点头,便说:“希望你们今后勉以此责,不可造次!”众人连连许诺,这就改定为三十军棍受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