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布却已经获取足够的消息,后来的军伍也日夜赶到指定位置所在。在他就要拉开奇袭的战幕前,他并没有入进云中新郡,尽管退守其中的焦辽等人收集了万余丁壮兵士,但也没忽略此地,而是想以此地调动敌军。云中新郡是从内地商州云中剖分出来的郡。靖康四世拓土过快,为了戍卫方便,将整个国家联系起来,不让那些贵族蚕食无人之土,他便在一些人口膨胀严重的郡剖分出一部分青壮男女,给予民爵,整地迁徙到边疆和无人沃土。这样一来,守戍因全是青壮,更能威服外敌;二来,流徙安家过程中,因他们是一地之人,会相互救助,减少受不了迁徙之苦而死于路途事发生,也不至于让新人和旧家切断,引起仇视;三来,就地成家编户方便,没有异地陌路的争端,更不敢轻易逃亡。这种做法其实起于二世。二世时,长月畿辅,直州之地因过于频繁的战乱,几乎荒无人烟。而登州,商州,余州却得到休养,民户多了起来。二世有了迁都之意后,便以此方徙民,比如狄南堂的老家在登州,可直州却也有个同名之地。就是靖康这种极重的乡土之情,云中新郡又是新郡,少有游牧人俘虏被苛刻编屯,而拓跋巍巍分出的兵力也有限,这才被久攻不下。健布的意图就是想让云中新郡麻痹敌人。游牧人游骑分散合聚,飘忽不定,奇袭不好奏效,但云中像钉子一样被围卡着,等于让游牧人以此郡为分水岭,忽略这一线的背后。这样,一旦用骑兵迅疾而扑,对手即使突然发觉,想反应已晚。健布所在的石道湾就在这一线的背后,但两路大军都在侧下。到时一路截击救援,一路直扑陈州州府南的西河郡。目前,拓跋巍巍的本部兵马就沿西河郡前的小河两岸驻扎,也仅有两三万人。一旦用万余人马偷袭成功,此战断无失败的道理。天过了午后,健布已经吩咐身边的亲卫休息。但他自己却没有睡意,烧了香案来告四世王,请他保佑自己旗开得胜。然后,他就席而做,擦拭自己的长剑。正在这时,负责警戒的人回来,回报他说:“纲亲王来了!”“什么?他是自己领兵?!”健布一惊,立刻起身。秦纲却已经进了他住的屋子,随和地笑着看他。他立刻翻身下跪,说:“殿下安好!”如今的秦纲变化很大,下巴上也留出胡须,脸颊拉上些许黑色,两只深不见底的眼睛顾盼生威。他见健布给自己行的大礼,慌忙上前一把搀过,说:“这不合礼节!你是朝廷的股肱,断不可轻身。”健布局促一笑。秦纲总有一种让他折服的气质,有时让他情不自禁地做出异常的举措。他这下想想,自己秩比三公,下拜磕头确实是不合礼节,这就请秦纲上坐。“我接到一个消息,需要回请朝廷。”秦纲绝口不提自己是受密旨而来,一来就论战。“什么消息?”健布问。“拓跋巍巍要认祖归宗,定王姓为拓跋,并学西庆,给大小首领赐姓!”秦纲冷笑着说。“什么?!”健布觉得他在开玩笑,但看秦纲的表情渐渐严肃,越发地觉得荒唐,反问说,“他难道不怕天下人耻笑吗?”“我也不敢相信,但这是极高明的反客为主。假以时日,陈州即使能收回来,也像我们以前的附庸——凉国一样。”秦纲说,“我想给朝廷奏事,但怕不被采纳,这就想让将军知道一下,心里有个底。你也知道,我和秦林虽是一父所生,但相处的并不好。”健布点点头,请战的军函已经送出,他实在想不明白,现在给朝廷说这些干什么,一战打胜,把这些卑贱的游牧人杀个精光不就成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