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还是感激你?”狄南齐挥了挥手,数把马刀在血雨中挥落。人没有杀完,狄南齐故意留下了几个放掉,但不是白白地放掉。武士要么割了他们的子孙根,要么割了他们的鼻子和耳朵,还在他们脸上刻下“若敢东进一土,则杀无赦”。武士们送来巴比格的人头,问狄南齐要不要生火弄点吃的。万马抽了抽鼻子,看了看天说:“恐怕要下雨了!”他们都不会知道,这场雨在某种意义上是飞鸟求来的。古纳达人的营地背后有山,在白天里出来逛悠不多远,抬头就可以看到斜向西的山上有一处敖包。飞鸟发现,这些如今投降了的古纳达人路经此地时都会对那处敖包顶拜。飞鸟自然知道那是萨满的居住包,他可是对自己在蔓蔓巫那里差点变成祭品的事情耿耿于怀,别有用心地询问古纳达人。他询问的是一位晃着沙陀的老人,那老人不敢怠慢,给他解释说:“小主人,那里有与天神共语的师公(萨曼)。”飞鸟被勾出了好奇之心,询问来询问去,竟然问出那位老萨满竟然会札达(求风要雨)之术。出来后,他四处勾着手指头叫人,聚了一大堆到跟前。“我们去山上看看,好不好?”飞鸟勾住飞孝的脖子问。兄弟两人带着不少少年出发了。山上依稀有些雾气,可阳光却很璀璨。山路并不难走,众人走上山包,老远就看到石头堆,足有十来座之多,上面没有想象中的布条,当中的石头堆却埋藏一杆高树,那高树上悬挂着两排羊头,其余石头堆里都是矛。老萨满的巴包并无动静,飞鸟奇怪地喊了两下,自己走到跟前挑了挑帐篷的帘子,还是没动静,他摆了摆手,示意大家都进来,但立刻就又回头止住了其它人。龙琉姝挨着他看了看,这才知道里面小得很,一个病怏怏的老头盘坐在炕上。“你们来干什么?”老人问。“听说你能与天神说话!”飞鸟接了句话,拉着龙琉姝进来,飞孝也着急地往里进,龙妙妙也慌忙进。“是吗?你想给天神说些什么?”老人用手按住床,将腿放下炕,“别的孩子先出去好不好?”龙琉姝只好带着不太高兴的龙妙妙出去,飞孝也跟着出去。“为什么长生天最伟大?”飞鸟问。老人摸了下自己的发辫,站了起来,走到后门向飞鸟招手。飞鸟想不到后面还有个小门,跟着老人出去了。这里正是山顶,老人指引飞鸟去看,天苍苍、地茫茫之大草原上,阳光白亮,四望无际,而向背后看,山峦雄奇。“原来你也喜欢站在高处四处看呀!”飞鸟感到不可思议。“天地无极,四野悠悠。人兽无论如何,总要归于尘土,渺小如沙,卑贱如草!”老人拿着手指头让飞鸟看。“那天神呢?”飞鸟问。“他们活在人们的心中。遥远的古代,传说那时的人都不相信天地自然,于是就有了灾难,无处不是沙漠,天气炎热。”老人说话,竟然和蔓蔓巫的口气一点也不一样,让飞鸟忍不住相信。“那他们为什么不相信一下呢?”飞鸟从来也没听人这么讲过,不由发问。“因为他们很有智慧,愚蠢的智慧!”老人说,接着可亲地问飞鸟,“如果是你,要是你想要什么就去要什么?世界会怎么样?”“打仗?”飞鸟说。老人摇了摇头。“那会怎么?”飞鸟又问。“我也不知道!”老人说。“你会札达之术吗?”飞鸟问。“只不过能摸到长生天的一点脾气,明天就有可能会下雨!”老人微微一笑,浑身的污垢难以形容,但笑容却平和得像蒽楚湖的镜面。“不用仪式吗?”飞鸟理解不了,抬头看看,结果晴空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