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不知道是被情绊着了,还是被许诺烧了,还是别人都嘲笑而只田文骏一人当回事,大口一开,玩一样地说:“当然可以,有兄弟我,你放心!”“兄弟能不能在这样的时候回家可全看你的!喝酒,今天一定要喝酒!”田文骏边说边拉着他往外走。“差使还没结束呢!”李卫大愣,“我是无事!”“这些鸟事,不干也罢!”田文骏看笔筒还在自己手里,随手一扔,哈哈大笑。李卫觉得他今个换了个人一样,不过酒不喝白不喝,自己去报了缺,随后跟着他出去喝酒。两人从交情到交往,从刚见到如今,整整说了一下午,这才分别。田文骏喝了不少酒,遇风上头,见家不远,举步入了院子。包租的东主是个冬瓜一样的矮胖子,一见他就骂,说:“你小子有钱喝酒?看你儿子,都冻成什么样子了,只有上衣无下衣,我才寻些衣服给他!”田文骏立刻敛住睡步,抱一抱拳,感激万分地说:“我记下了!今日遇到旧乡人,改日要回家!”“说实在的,你这人嘛,也厚道,穷归穷,却从不拖我房钱!要是路上缺什么,尽管给我要!”矮胖房东乐呵呵地拍了他,转身去屋子。“酒歌山河,岁岁蹉跎。一湖酒,几斤麦,穷来万事哭。——”他笑着推开家门。看妻子卧在被子里,头发脏乱,给儿子唱小曲,心中激动,举步上前。妻子只认为他又生事作打,畏惧地靠墙缩身,儿子也不敢哭了,在母亲怀里露个脑袋,怕怕地看着他!谁也不料,他竟然搂了妻子,在脸上亲了一口,温柔地说:“我心里一直都有你,打你,打儿子,那是恨我自己!”田氏哑然,泪流满面。“哭什么?!今日把余粮全吃上!”田文骏喝她说。“不过了吗?!外面粮食那么贵!”田氏犹豫说。“怕什么!今日吃饱饭,他日穿金银!我们回家,回黑放——”田文骏说,言罢就笑着去抓儿子。“你说你家是——”田氏诧异。“不要再提!我父亲在,我也将在,我家就在了!”田文骏红着脸喷着酒气说,“记下,儿子!我们是黑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