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不吭声,健布令他们下马,脱去马身虎皮。突有一人哭泣,跪到前面说:“自我祖如今已经六代,视之若性命!”起身脱去甲衣,慷慨说:“虽不知成与不成,不过一命而已!”众人纷纷从之,脱去衣甲,上前取白布带,喝酒吃肉。晚风冷,众人纷纷起棘皮疙瘩,可个个神色已经如常。远处左良玉看去,正要上前劝其重新穿上衣服,却听健布说:“九进九出是试你们怕不怕!仅仅杀到对面而已,虽需萌必死之念,也当求胜而不死,穿甲!”国王静静地看着面前黑压压的兵卒,突然感觉到自己老了。只是这一会,他就有些眼花,在冷风中也有些想发抖。他知道,自己是万万不能在士兵面前发抖的,即使是冷风吹得也不行,他动了一动,想摆驾离开。正在这时候,一个骑士飞马跑到靖康王身边过去。靖康王视之,是王储秦林,他正要询问是什么事,秦林也略有些惧色地问:“父王,我也要去?”靖康王吸气而愣,嘘气说:“你若不能取军心,如何能君临天下!”靖康王说此话时不由失望,处乱战之地,将多因征战而功多,若不能取军心,日后自然无法弹压军伍。无论是大中还是西庆,无不是因君王远军而逐渐让军阀割据,尤其是大中末年,军士为喝醉酒的威武大将军杨黄袍加身,不管他是真醉假醉,这至少是一种普遍的认同。他看看自己的儿子,见他目中满是恳求,虽然心中不忍,还是想了一下,说:“你父当年十八岁便亲临战场,不避矢石。你带一路人马,身边都是勇武之士,远比冲锋的勇士安全得多!真不知道你为何会这麽说,让我失望!”王储眼皮跳动,一句话也不驳不动,只好不服气地说:“君临天下,未必非要亲临战场,若让我指挥一军,未必败给那个老匹夫!”“是吗?”靖康王有些看不起儿子,见他又说空话,更加失望,只好说,“天子之头上,悬以利剑,系之于发丝。汝今日有汝父,他日没了呢?汝不能坚强如铁,勇猛似虎狼,就会堕落,乱杀人,乱纵容人,乱依靠人!去吧,记住,你命系于天!”王子犹不愿意涉险,说自己前日如何如何凶险,差点都被射中。靖康王无奈,说:“今夜我随同你一同出城!”秦林说:“据我知道,往时天子亲征,往往为将领的掣肘,而且师出要必胜!”“你知道吗,经不起战败,或者成为将领掣肘的帝王都是不合格的帝王。上位者过于玩弄权术,平衡之术,就会失去爱戴;过于注意自己权威的,其实正在失去威信;过于爱惜自己的就会自私,从而糟蹋作贱自己。”靖康王娓娓地说,“当然,反过来也一样是缺点!一军统帅是不能跟士兵一样冲在战阵前面,但也不能像你,见战就避,躲到敌人永远看不到的地方!如今西庆军以少敌多,无曾一败,将士们多少有些畏敌,觉得敌人是无法战胜的。可,越是这样就越是输,让你去战场也是激励他们的一种办法,你连这点都做不到,怎麽能行呢?”王储不知道听了进去没有,也不知道分辨出对错了没有,只是说:“这些,儿臣也是明白的!”靖康王觉得自己真要给儿子做做榜样,他去了次战场,只是远远看到人家抛头断臂,回来就睡不着。自己怎么将天下托付此身呢?他招手叫来西门扬等人,要以六十三岁的高龄出战,说要看众将士是怎麽英勇杀敌。众人大惊,无不如王储所说的那样拚死劝阻。靖康王怒,奋声说道:“尔等不能保汝君?!”西门杨等人劝阻不住,纷纷请求全力一击,点燃狼烟让勤王大军策应,靖康王不许。城中数万人未雨绸缪,而城外却一片宁静。陈万复寻来几名军将谋士喝酒夜议,摆出宴席。这里住要是有有新赶来的奉节使者和揽务监军,说白了,他摆的这场宴席不过是迎接眼前这个得宠的文人——图姆大士董仲书罢了。陈万复上书退军一说又一次给西庆十三拒绝了,倒换来了皇帝的再次加官进爵的旨意和一个文人监军。此时,他不说自己满意不满意,也只能担心两者不和,这就特意摆酒,以示交接。他想询问一下董仲书,看看朝廷的意思,这就先敬了几杯酒,然后说:“董大人为图姆大士,饱学不让靖康高儒。不知道大人对此战怎麽看呢?”当然,这明是问董仲书,实际上是问皇帝的意思。董仲书是为西庆皇帝的爱臣,早年因言谈诙谐被宠,后拜靖康国师门下为生,从此顺风摇而直上。所谓图姆大士是为西庆皇帝的政书房大臣名称,其中臣子,无论品级,都仅仅次于国师,丞相,兵马大元帅,最高断事官。西庆本是游牧立国,西定公主两次和亲给其带去了西定文化,其后国主以己有西定正统血脉为由,自加大皇帝称号,改国号为西庆。其国内体系,有的照搬西定,有的随着传统,内务杂乱,官署繁冗,是时局一大弊端。其图姆就是上书房一改,可是丞相自有官邸,不在上书房大臣之列,相互批复困难,就不伦不类起来。董仲书也是官场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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