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示意柴房里忙碌的唐柔。赵过没有会意,开门见山地炫耀道:“你不知道那些官兵多么脓包,就知道往上冲,逮着人就跟杀猪杀羊一样捅刀子。一个高头大马的跳得欢,我上去一下,就把他敲闷过去了,结果没死,还戳了我一下,我只好又打了几下,直到把他的脑浆全打出来,他才不蹦跶……”小许子一点也不为他的战绩所动,反觉得恶心,“啊”了一声,问飞鸟说:“他怎么见面就吓人?!”飞鸟也打算掀了油布和盔甲,让她也看看自己的伤,听这么一说连忙打住,只是往屋里钻。他受伤后淋过雨,差点死掉,现在还心有余悸,进去就要热茶。看许小燕主动去忙碌,赵过颇无趣,只好回头往柴房里钻。不一会,远远里又是他那一阵老话,只是声音更高:“我上去一下,就把他敲闷了……”吃了唐柔那粗简的饭,几个人在灯下闲中取乐,负责他们生活的一对老夫老妻也过来凑热闹,直到都困了才散掉。赵过早早就睡了,不时在梦里又打又杀,而飞鸟却翻来覆去睡不着。这本该是个风吹雨打的落花夜,可沙通天无益点燃了他思家的火焰,让他在无人的时候又烦又燥。突然之间,他一身冷汗地坐起来,不由想:我在这里,家在长月,我阿爸还在前方打仗。若是我在这里扬名,难道不会累及己家吗?想到这里,他再也睡不着,一身热燥地起身,到堂屋里披上雨披。走到门口,他听到小许子嘤嘤嗡嗡地哭,而唐柔带满不耐,又呵斥又安慰。这又是一个想家的人,她一定想知道她的瞎娘怎么样了。他忍不住站在门边,敲了一下,透着门说:“许小燕,你不要哭了。等我办完了事,我带你回长月。”说完后,他提刀出去,在雨地里起舞。瑟瑟风雨,刀声锐啸。一种发自己心的刀愤伴随着几声马嘶,在院子里澎湃。许小燕已经跟了出来,在雨地里发抖地看他的刀迹雪亮如洗。好久,她遥遥地问:“你说你要带我走,不是在骗我吧?”飞鸟收刀,夜一下寂静如初,唯剩风雨。他回头走向门口,肯定地说:“不是!”“去哪?!”许小燕欣喜地问,整个人已经如翩然的燕子投到飞鸟的怀里。“回长月,看你的娘!”飞鸟忍不住用身体包着她,刹那间,所有的怜惜都变成柔情,他真不知道许小燕到底做什么了,竟然可怜如稻草,只觉得不应该这样。热泪盈眶的两个人紧紧抱着,已分不清是不是在相互慰藉还是倾心相慕。飞鸟抱着娇软的躯体,在这一刹那,心底纯洁得无半点色心。突然,一阵敲门声响起。许小燕依然不舍地钻到他的从肩膀上搭下来的油布里,和他一起去开门。门外来了两个军士,其中一个是军官。飞鸟并不是他们的上司,也没有立下特别让人信服的威信,而他们因年龄的关系已经相当老成,轻来小去不会来找。看到他们,飞鸟就知道出事了。他让人进了院子,边把小许子往屋子里推,边问:“什么事?!”“陈绍武几个杀人了。追捕的兵丁过去抓人,弟兄们和他们干了一架。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办好?”军官说,“人越围越多。陆良长让我们挺着,自己去找人了。我们几个一合计,还是决定过来给你说一声。”飞鸟大吃一惊,连骂两句,气愤不已地说:“第一天回来就杀人?!还有王法没有?!”“陈绍武是郡上的。找地方住的时候,就让五六个兄弟住过去。哪知道,到了他家才知道自己母亲被同姓的大户用马踏伤了。弟兄们吃他家的,喝他家的,逢到人家家里有事,都过意不去,酒后就摸了过去,可能因此杀了人。”飞鸟再一问,又知道他们给十多个郡丁干架的经过。这些兵士别管上战场表现怎样,回到地方上来却以战斗英雄自居,身上又都披了硬甲,打这些后方公办差丁还不跟玩的一样。打了之后,就糟了。这样的敏感时期,是官长都怕是一起兵变,还不带上人密压压地围住,等上面的命令。飞鸟来不及叫醒,在门边许小燕的叮咛中扯了马,立刻就跟他们出去。老远里,火把就在街上巷子里发亮,飞鸟带人闯过几处,碰到一个小官,立刻就拿出毫不知情的样子,说:“里面是我的兵,怎么回事,你说说看!”小官不信是他带了这些骄横的军士,但看到他身后两个老样兵士,便借了一步说话,给飞鸟吐口说:“他们跑到人家家里,调戏妇女,殴打良民。人家报了官,说府衙要是不理,就自己带人寻仇。这不,门房的哥几个就奔了出来看怎么回事,怎么也想不到呼拉来了一片人,连官府的人都打?”飞鸟稍微松了一口气,看对方没提到死人,事情小得多,这就用大样挺,“嗨”了一句,说:“我当怎么了。这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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