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蛋还在手提牛尖刀子剥皮。他见妻弟洪大盆来帮忙,猛地搡一下,怒骂一声:“娘的,富贵险中求,有咱爷在,你怕个求?”洪大盆被激了一下,说:“我哪是怕,咱这几个人去干人,哪会够?!”旁边的人七嘴八舌地应。朱蛋的老婆刚一问,就被朱蛋骂到一边去。朱温玉明白了怎么回事,连忙借机便劝:“少爷,咱从长计议。”不管怎么说,火还是生好了,狗也剥了出来,大伙吃了些狗肉,干粮,围着火坐。天渐渐地黑了,花落开却冲着大伙放起大话,非要推人家的山寨。朱温玉奇怪到顶了,心想:人人都怕,你却自从被狄阿鸟拉来,一直都跟没事的人一样。他见朱蛋和自己的妻弟起身,自己也想撒尿,就也走到一边,解开裤子,正“呼啦”尿水间,听到朱蛋小声地安排自己妻弟的声音。朱蛋声音压得很低:“你小子懂个屁!是试你几个哩。试下就这么没出息,要恁干啥?!”“我说呢。可我咋知道。”洪大盆说。朱温玉不声不响地回来,看看狄阿鸟,拿了个火枝坐着,面孔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在一团火光映照下,与往常大为不同,不由心中庆幸,暗自给自己说:“我怎么没有想到?!用这法子一下就试出家里的人忠心不忠心。”次日,朱温玉早早起床,叫醒朱蛋,提了把刀,催着要走。朱蛋知道两个和许山虎结拜过的人的巢穴,起床洗了两把脸,也摸了把柴刀,出门只叫了自己的妻弟,带他们扑向第一个叫刘三的人。外面下起了零星飘着小雨,带着夏日难得的几分清冷。在地上还未来得及起泥巴前,他们就来到了刘集。刘三的窝就在刘集边上的一处暗娼穴子里。此时已经是下午,天空又起了毛毛细雨,却有几分行人欲断魂的凄意。狄阿鸟叫朱蛋和朱温玉站着,自己带着发抖的花落开直驰到窑子口,大叫:“刘三,你个杂种在不在?”窑里几个人正在摸牌,是做梦也没想到是仇家摸上了门,都以为是熟人。一人应了一声,出来说:“谁找我?”狄阿鸟看他穿了短绸褂,胳膊上绑了带铜钉的护腕,三十开外,带了几分凶狠,但不高也不大,便不能确信地问:“刘三吗?”刘三看他们年纪都不大,虽有些警惕,却不放在心上,反觉得大丢颜面。他显出凶像,往前走上几步就看中了他的马和衣裳,便摆出动武教训他们的姿势,问:“找你三爷爷干什么?”正在这时,朱温玉和朱蛋一人举着一把兵器,赶着毛驴子急跑,大声怒喊:“给虎瓢把子报仇!”刘三因距离而听得不是很清,就转脸去看,但他回头时,已经看到狄阿鸟拔刀纵马,直冲过来。往往有人觉得骑兵在与步兵单挑中丝毫不占便宜,事实却完全不是这回事,不论马术高低,但是高速直冲的马匹就能将对手吓呆,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果然,刘三先是一惊,接着转身往里跑。狄阿鸟硬是冲到跟前,在他背上劈出一刀。一股鲜血伴随一声惨叫怒飙,汉子踉跄跑了数步,栽进屋子才倒地。几名摸骨牌的汉子急忙摸了短刀,木枪赶出门,在街上喊人。两名悍匪并不忙于离去,而另两名悍匪也急切摇着毛驴来。狄阿鸟见花落开持住了弓,将箭上弦,就叫他练习射人。花落开瞄了几下,手一抖,射了另一人的脚,可他还好像故意气人一样,哈着汗手,在人家的惨叫中叫嚷:“日他奶奶!我不是射你的,手臭了。”但立刻,他再也说不出这样的话了,指着街上拉着竹,耙,锹,杆的人让狄阿鸟看。经过一阵敲锅打盆,喊儿子叫姥爷,刘集的爷们足足涌了几十人,家伙什各式各样,木钉耙拉子最多,有的还缺了齿。他们迅速扛到几名为首的汉子身边,乱杂杂地问怎么了。狄阿鸟怒色而笑,浑身盔甲发出让人黑芒,他大吼一声,拍马指刀,吼问一团带着饥色的男人们:“你们哪个要上来?”男人们浑身被雨,耙子都举到头上,因额下的眼睛被细雨一打,时不时腾只手去摸,许多被别人挤,使劲又去挤别人,口中发着愤怒而急躁的粗“咿”声。狄阿鸟见前一排的人扒拉着腿钉着地,畏惧地后扛,便宣布刘三的罪状说:“你们都听着,他和我的结拜大哥许山虎有八拜之交,却在我大哥不愿意跟他一起造反时,杀了我大哥全家。该杀不该杀?”朱温玉和朱蛋头皮都麻了,但还是赶着毛驴到跟前,拱在狄阿鸟身后发抖。“笨苯”打着金属样的铿嘶,耀武扬威地在人前跨步,狄阿鸟仍在大喊:“你们都听说这事不?”众人看他做得太绝,太强悍了,以为说了“知道”就是同意他杀得有道理。一个跟刘三摸牌的汉子看同伴都吓呆了,就主动回答,说:“听说了!”狄阿鸟笑笑,回身招呼花落,朱蛋,朱温玉走,却突然转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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