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大帐,谦坐对面,直陈来意,说:“您也不能怪方大人不是?大人恐怕还不知道吧。狄岭许贷的战马不过二百五十石粮食。您要是再这样下去,那我们也只有回头找狄岭谈——”龙青云笑道:“二百五十石粮食?”他反复吟哦几遍,陡然凑过勉强,冷冷地说:“要是按这个数贷给你们,你们还不早乐疯掉,还回来找我?”杨达贵说:“我听说到马市换马的还不给这个价呢。”龙青云知道食物匮乏的草原人不杀马,为得到能吃的粮食,不得不受中原人压榨,有时在不满百石粮食下也不得不卖自家的马,显然抵不过杀出来的肉价,当即热血直冲脑门,勃然大怒说:“还不是因为你们这些卑鄙的大朝人?贪婪无耻——”他举起一只木碗,“啪”地摔到跟前,喝道:“不少于一千石。”杨达贵慌忙说:“生什么气?”他乐呵呵地说:“从古到今,哪有用一千石来换马的?!”龙青云看着他道貌岸然地脸,恨不得上前就是一巴掌,不禁自牙缝里挤出话来,狞笑说:“你当我不知道么?在你们的京城,一匹马起码要币金千枚,折换银钱上万。而粮食丰年不过十文,按十文,也可买粮十万斤,相当于三千石。”杨达贵喟叹说:“只有千里马才值千金。您是弄了个糊涂——”龙青云恶狠狠地说:“放屁。那千金。往远里说是一千斤铜,近里说该是一千两黄金——按黄金折换金币,每两抵币十倍以上……你当我傻么?!”杨达贵默然,良久方说:“天朝物价上涨,粮食价格攀升不下。按一千石粮食就是两万七千斤,用官制两百斤麻袋,足足要装一百三十五袋,够一家人吃十来年,高得也太离谱。”他支撑着爬起来,狼狈地往外走,走几步已身形不稳,差点一个趔趄摔倒。龙青云也知道自己的价格也太高,改口说:“五百石吧。至少也要五百石。马要经过三五年的牧养方能乘骑,若按喂精料算,几年亦须几千斤粮食吧。啊?!”杨达贵猛然回头,撑起全身一跃,脸目通红地大吼:“可它也吃草!”龙青云哂笑道:“它是吃草。可你要知道它得啃多大一片草。草原上狼虫甚多,加之风雪疾病,三匹能成一匹么?!若是马、牛、羊吃草白长,养多少有多少,何必还求诸于中原皇帝?!我按精料算,不过是按老狄家的养法算而已。”他面无表情地说:“他若肯以两百五十石卖你好马,那是你们白捡的。记住,白捡的。你们一直都在白捡,而我们要拿回来,只能靠流血,靠战争。”杨达贵当作是威胁,“哼”地一声往外走。突然,龙青云于他背后喝道:“你给我站住!”杨达贵只当他为自己的无礼而发作,慢吞吞地回过头,流露出要杀要剐随你的表情。龙青云用犀利的眼神扫他一眼,却是追问:“你告诉我,你们为什么不要?!”他看杨达贵一声不吭声,眼神慢慢收敛,惊讶地问:“你不说我也明白。他请你们尽快离开……老狄。这个人不识时务嚄,他怎么——就不为大朝着想呢?不过我不一样,只要你们朝廷肯给富贵,移民垦殖,戍守左右,我哪样都能接受……哪样都能接受啊?!只是,你们——也不该刺杀他吧?!”杨达贵大吃一惊,说:“被刺?!”龙青云缓缓地说:“没错。也好……死了倒一了百了,只要他那些部众不知情,再也妨碍不到你们大朝来往出入嘛?!”杨达贵急急摇头,申辩说:“绝不是我们朝廷的人干的。”他的眼睛在眼眶里陡然转动半圈,恍然停滞,反若有所思,斜眼瞥了龙青云说:“他只不过有点儿抵触情绪,也不是很激烈——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死了倒还真一了白了!”龙青云想不到他反过来暗示是自己下的手,摆手打发他说:“上使大人还是早早歇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