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话却不便明说。彼此之间心照不宣地开始沉默夜风从帐外吹进来竟微微有些透骨的凉。
“瑞兄还记得咱们几个同年西子湖畔立誓愿学岳元帅精忠报国的情形么?”陪文天祥看了一会外边黑漆漆的天空6秀夫又把话题转移到文天祥书写的条幅上。实际上天还是很热纸上的墨迹已经被风干了。文天祥的字圆润虽没有岳武穆的字飘逸但看上去别有一番味道。
“当然记得当年我等还夸下海口在有生之年中兴大宋辅佐明主兴师北伐将鞑子赶回漠北还我大宋旧日河山!”文天祥的笑容有些苦目光慢慢从远处收回“可惜当年知交故友要么战死沙场要么降了大元。能携手同心为华夏尽力的只剩下你我两个!”
“是啊我记得文兄报国之心最热当场把字改成了宋瑞立誓成为我大宋之千古名臣!”提起往事6秀夫的话语中包含着无限感慨。文天祥立誓、改名、因弹劾贾似道而被贬出京城和后来请命出使他都在场。一件件往事从眼前滑过让他无论如何都很难相信今天面前的破虏军统帅会像人们传说中的那样对大宋怀有异心。
除非眼前的文天祥已经换了一个人。
“精忠报国想想当年的事恍然如梦!”文天祥苦笑着摇头背对着6秀夫说道:“当年你我少不更事。如今生生死死走过才知道武穆留下这四个字的真意!”
“此话怎讲?”6秀夫脸上微微一变低声问道。
“君实啊为什么我大宋屡战屡败国土越来越小以至现在被逼入一隅呢?”文天祥没有回答6秀夫的话缓缓地反问。
这句话正是6秀夫今天来的目的身子一直6秀夫大声说道:“皆因我大宋文武既不知进取又不能同心为朝廷效力的缘故。朝纲不振于内自然无力御寇于外!”
“喔!”文天祥对6秀夫的话不置可否。
“当然莫非文兄疑我大宋天命么!”6秀夫大声回答反应的激烈程度出人意料。自从曾寰闯进屋子后文天祥身上就有一种无形的威压感让他透不过气来。好不容易得到机会6秀夫恨不得一口气把自己心中所想说完。
说完后即便日后成为仇敌心中亦无所憾。
“若我大宋文武能同心协力此刻国运虽然衰微依然有与北元一较短长之机!”6秀夫的声音越来越大仿佛欲将文天祥从迷茫中唤醒“江南各地蒙古军不过三、五万邵武一战文兄已经毁之十一此番文浦合围又可歼灭其十之二三。接连消耗下去早晚可将蒙古军消灭干净。挫了鞑子锐气那些投降了的新附军自然会另作主张。加以时日我大宋定可恢复旧日河山!”
“君实说得好但不知眼下如何能让我大宋文武同心协力呢?君实大才愿不吝教我!”文天祥拊掌赞叹回过头来看着6秀夫的双眼问道。
目光与文天祥的目光相遇6秀夫的眼神稍稍有些乱避了一下又迎着文天祥的目光说道:“自然要先倡导一个忠字。当今圣上年龄虽幼却以露出千古名君之相。你我皆世受皇恩理应为大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若能携手将奸佞之徒驱逐于朝堂之外将二十余万官兵一统于忠义之士之手。辅佐圣上内修仁德外用霸道…….”
6秀夫的目光渐渐热切这是他多年的梦想。为了这个梦想他不遗余力周旋于各方力量之间。现在大宋各路人马终于迎来的第一次合作他希望现在就有一双强有力的手将所有抗元力量捏在一处。
文天祥静静地听着听着6秀夫自内心的倾诉。两年前他也是这么想。但现在敞开胸怀和穿透时空的双眼让他放弃了这些虚无飘渺的狂热。
大宋立国三百余年那些开国时就有的弊端早已渗透到骨髓深处。亲贤臣远奸佞这个每个儒者都会提的治国之策但这六个字实现起来谈何容易。其中粗疏且不必说单单在人才选拔上贤臣和奸佞就很难说清楚。
有些人天天把忠字挂在最边上写在字里行间。投降起来却唯恐落于人后。有些人天天讲着礼仪道德背地里干的事情却连市井流氓也不如。另一个世界里的文忠曾经的认为“那些微言大义子曰诗云不过教导人从小撒谎而已!”这句话虽然偏激却说出了大宋儒学的几百年来在治国方面的无术与无奈。
“文兄难道你认为我说错了么!”见文天祥半晌不吭气6秀夫停了下来迟疑地问。
“君实所言没错忠义二字乃华夏传承之本。武穆手书精忠报国四字倡导的就是一个为国之忠。但以君实看来春秋的子胥、前秦的王猛还有如今北元的董文柄是忠臣还是奸佞!”
文天祥又笑了笑以问做答。
儒学倡导忠但偏偏其中最大的问题是对忠的定义极其含混。用传统理论来解释此时保卫大宋的人如6秀夫、张世杰和自己都是忠臣。而那些颠覆大宋的人也是忠贞之士。
唯一的差别就是忠于的对象不同。
在文天祥这种理学大家眼中这是何等的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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