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吹火,还嫌它重了。”
“才不是‘吹火筒’,公告上说他们造反杀人,我看就是,该遭!”修英幸灾乐祸。
朱经理问:“你看见安贵造反杀人了?杀了哪个?胡说八道!”
“老师不当,跑到重庆造枪,不想造反杀人么?跟他老汉一样,脑壳长了反骨。”
罗玉兰敲敲饭碗,示意儿子莫理她,说:“请医生给胡老表看下病。”
“他有啥子病?”修英替丈夫答,“儿子当了共匪,要遭砍脑壳,吓病了,该遭!”
“妈,你是政府还是警察?管那么多。”立惠问。
“我还嫌管少了呢。”
“那你就去当保安大队长嘛。”
“老子当得了!”
罗玉兰半眯眼睛,看着儿媳:两月不见,越来越刁横了。
梁校长躲了的消息很快传到县城。李家三舅子当喜事告诉修英,她自然幸灾乐祸。那次指使兄弟捶梁家崽子,捶轻了,要是捶怕了,他还敢缠住女儿?这下好啦,看你们后悔不?
此刻,修英在巷道内大喊大叫:“好哇,梁老头当共匪了,跑了,不讲,想瞒哪个?”
见无动静,她朝南睡屋看去,门紧关,东睡屋却开着,马上冲进东睡屋,朝女儿吼:“你老人公跑了,没衣服洗了,难怪要回来嘛。为啥子不讲?啊!”
立惠伏在床上,这才放声哭了,浑身急剧抽动,非常伤心。
“哭啥子?哈哈哈哈,”修英反倒放声大笑,“这下晓得哭了,告诉你,哭的日子还在后头,早得很。嘿嘿!开初我不答应,你和死老婆子硬要答应,还瞒着我们定了亲。这下好了,安逸了,老人公跑了,孤单了,回来了,不死在乡坝头了,还是离不得城头这个狗窝嘛。哈哈哈哈。又回乡头去嘛。”
“出去!”立惠实在忍不住,坐起来,大喊一声。
修英一惊,还没见女儿如此发火,也吼:“耶,你吃了豹子胆呀。老人公当共匪还有理?”
立惠再喊:“你走不走?你不走,我走!”
修英愣了阵,终于软了。稍会,她问:“梁老头跑了,没告诉你?”
“你是不是想领赏?”立惠依然大吼。
“女儿,我哪里想领赏嘛。我是说梁老头没良心,说跑就跑,不告诉你。”
“你是天底下最有良心的!”
找女儿没出够气,她得找老妖婆出。她在哪?怕是又到茶馆听说书了。修英不敢去茶馆,那些老头都不喜欢她,你一闹,老头撵你出来哩。其实,老妖婆和吴妈给胡大银买药去了。
于是,晚饭桌上再摆战场,挑战者自然还是“河东吼狮”。不过,她先向丈夫投战书:“你晓不晓得?梁家老头也是共匪,跑了。”
朱经理一怔,看看她,不大信,转眼看妈和女儿,欲求证实。女儿低下头。
罗玉兰看着儿子,说:“哪个说他是共党?通告上有他吗?他是回去探望老母亲。”
“嘿嘿,莫哄我们了。”修英不无得意,“共匪爱耍这套把戏。”
“就是嘛,公告上只有胡安贵,哪个说他是共党。”朱经理为梁校长不无惋惜,“只是,他一跑,黄泥巴滚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修英更加高兴:“本来就是一泡狗屎!他本来就像共匪,只是还没露尾巴,做贼心虚。他要不跑,捉住就要‘敲沙罐’。嘿嘿,脑壳开花喏。当初我就不答应梁家嘛,如何?嘿嘿!”
立惠一怔,心更烦,说:“妈,你闭一会嘴巴,要不要得?”
修英不依不饶:“你急啥子?政府敲他的‘沙罐’,有你啥子事?把梁家亲事退了。”
“休想!”立惠端起饭碗冲出门。罗玉兰狠狠看修英一阵,没说话。
朱经理再忍不住,骂开粗话:“那么大一碗面还没把你屁嘴塞住?胀俅多了吗?”
罗玉兰赶忙提醒儿子:“嘴巴干净点。”
朱经理问:“妈,你们没托人找梁校长?他差不差钱?”
“问了,都说回老家了。就算是,老家在哪里?没去过。若他当真是躲,我们敢找?”
修英强硬起来:“那你说,梁老头跑了,我们哪么办?还等他儿子?”
“他没有死!就是他死了,儿子还在,立惠是嫁他儿子。”朱经理说。
“他儿子吃哪个?穿哪个?他还要出洋呢。”
朱经理红着眼睛吼道:“吃朱家,穿朱家!他要出洋,朱家拿,你不愿养,你滚远点,老子来养。”罗玉兰眼睛顿时放亮,看着儿子,嘴唇抖动一阵。好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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