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第五十九章 四爷寿诞(第2/4页)

他领护兵沿院坝跑步,踏动石板,“叭哒叭哒”,整齐响亮,惊醒山野,引来不少观众。朱仲文陪玉兰伯妈和黑团长大伯立在街檐观看。罗玉兰明知故问:“这么早,他们跑啥子?”
“出早操。”黑团长答。
“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你父子为啥子总喜欢当兵?”
“大嫂,我当兵是为继宗大哥报仇,是推翻满清,是革命。”
“你儿子呢?”
“大嫂有所不知,这年头,兵荒马乱,有钱有枪不得吃亏。”
“未必你黑团长还会吃亏?”
“当然当然,没哪个敢惹老子民国功臣!我是为幺儿前程着想。”
“他是成都女学生生的?”
“大嫂莫笑。几个婆娘数她最恶,非要我给她儿子找个好出路,我不找不行呀。”
“当兵未必就是好出路?子弹不认人,提起脑壳耍。”
天大明,营座收了操,和两护兵站在院坝南沿,观看后山模糊的参天古柏茂林修竹山岩峭壁,却不过来招呼人。黑团长招呼儿子:“仲武,你过来,见见朱家父老弟兄。”
营座昨晚夜半到此,朱家人没见到他,他亦不识老院一人。营座毫无笑容走来,如同操步。黑团长给儿子介绍:“这是你玉兰伯妈,辛亥功臣。”
“哦,大伯妈,久闻大名,小侄敬礼了。”营座上前一步,双脚一并,行个标准军礼。
“啊呀,不敢不敢,大伯妈臭名远扬。仲武啊,你长得这么斯文,白面书生,身上穿件黄皮皮,腰杆插根梆梆枪,好不匹配哟。”
营座笑笑:“哈哈,当兵混世呀。大伯妈贵体可好?”
“阎王还没想起我,能吃能动。仲武啊,你该把太太带回来,我们看看嘛。”
“哪有太太哟!光棍一条。听说涪州女娃很好看,大伯妈帮我选一个,如何?”
“脸皮厚!”黑团长老子马上揭发,“不晓得有好多个了,还光棍呢。”
“哈哈哈哈,我想起来了,”罗玉兰笑出眼泪,接不上气,“那年,我喊你买菜油,你也这么说,要我在涪州选个小妾,不答应,你不买。哈哈,有其父必有其子啊。”
在座一阵大笑。“黑团长”毫不脸红,道:“此一时彼一时也。”
“你耳朵不缺了?不怕仲武他妈扯了?”罗玉兰笑问。
“大嫂,你尽揭我的短哟。”黑团座依然脸不红。
“伯妈,”营座岔开话题,问,“听说要你当国大代表,要二哥当县参议,你都不答应?”
“人各有志,老子就不想当这些。”黑团座却又替大嫂回答。
这时,朱老师走近营座,自我介绍:“仲武弟,我是仲文。”自给堂弟营座去信,两月有余,未见回信,还以为营座老弟没收到,他正急呢。
“哦,”营座顿时眼睛一亮,隐隐一笑,看定他,久不转眼,“仲文哥,教书辛苦了。”
“比不上国军弟兄辛苦。”
“哪里哪里,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固守天堑,以逸待劳,哈哈哈哈。”
只是,仲文没有细心领会。
半上午,客人提着贺礼陆续到来,朱仲文老师接待完毕,本想抽空单独与营座摆几句,谈谈信中意思,营座却提根竹棍带上护兵上了后山,钻进密林。直到正午,挎个望远镜的营座才从后山竹林钻出,身上沾着枯枝落叶松柏清香。
午宴毕,祝寿的乡邻忙于农活家事,纷纷告辞。仲信经理因布厂事多,和立治先行返城,修娟夫妻尾随。剩余亲友则三两散坐院坝各桌。罗玉兰“黑团长”朱明理和胡安贵陪四老爷,仍坐靠堂屋那桌,听明理谈重庆见闻。营座则和护兵站在坝边自个闲吹,任人目光来回。
朱老师送完乡邻,径直走向坝边的营座,说:“仲武弟,你都看见了,上午很忙,没空见你,请多鉴谅。”
“哪里哪里。仲文哥,我也想找你,你确实忙。”
朱老师喜上眉稍,用眼色支开护兵。营座道:“莫来头,我的拜把弟兄,你随便讲。”
“那封信仲武弟收到没有?”
“不仅收到了,我还反复看过。”营座脸上挤出笑意,“不过……,”
朱老师打断对方:“如何?”
营座冷冷一笑:“我正要问你呢,教书教得好好的,朱家又有钱,咋个当那个共党?”
原来如此!朱老师简直没想到,只好低声说:“现今的革命形势……”
“你莫讲那些。我先问你,从哪里听来的?靠共匪那几根破枪土炮,想打垮八百万国军?做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