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铭道。
“小声点,美国人惹不起,”会长赶忙说。
修铭说:“老子不怕他。他们帮了我们打日本,就该无法无天?”
仲信说:“爹,确实不用找,找到也莫用。我猜,明天会放她回来。”
三太太不信,问:“仲信,当真要放她回来?都说洋人是饿狼,喂不饱的。”
仲信说:“也有文明的,美国人刚来,还不敢横行霸道。若果明天早晨还不回来,我去警察局报案。”会长不信:“警察敢管?”
“警察不管,我们报县政府,国民政府,还有美国驻华大使,看他们还顾不顾国人脸面?”
“你是不是怕全中国不晓得?”修英问丈夫。仲信瞪她一眼,她闭嘴了。
会长害怕了,说:“仲信,若果要报,我不出头,难为你了。”
“是该我去!今晚上,都回去放心睡。”
“哪里悃得着哟。”三太太呜咽着,“三个洋大汉呀,不晓得女儿是死是活哟。”
“嚎个俅呀,”会长又吼起来,“你把烂嘴缝上。”
“你还不敢出朱家门呢,你凶哪样?”三太太讥讽他
仲信对三太太说:“三妈,你先回去,或许,小妹马上回来哩。”
“当真呀?那我先回去,她怕见不得人,寻死哩。”
会长睁大肿泡泡之眼睛,说:“不准到处说。”
三太太一向相信仲信,匆匆上了轿,大太太跟着走了。
果然,第二天没亮,李修娟轻轻敲开李家三太太院门。开门者正是等了半夜的三太太。女儿低着头,短发散乱,满脸苍白,缎面丝棉长袍扣襻全被扯掉,袍面有土,那条白围巾和毛线帽不知去向。三太太自然明白女儿遭辱程度。她抱住站立不稳一声不吭的女儿,哭道:“女儿,把妈急死了,他们把你……痛不痛?”她下意识摸摸女儿下身,原来只穿件薄单裤,裤裆湿漉漉粘糊糊,抬手一看,手指有血。她心如刀割,骂,“天啦,遭千刀万剐的洋人,你们没有姐妹呀?她才十八岁呀。”
三太太扶女儿回睡屋,换掉衣裤,让她睡下。全家闻声,汇聚厢房,不敢进屋探视。
天一亮,罗玉兰最先敲开李家门。她带来修英坐月子没用完的红花之类补药,听说修娟回来了,她吐口长气。进屋看着修娟,见她沉沉睡去,疲惫不堪,满脸痛苦,双手盖住下身,没再打扰修娟,马上赶回朱门,把修娟情况告诉了李会长,说:我去给女婿讲,他是师爷,晓得哪么报官。”会长害怕:“算了算了,只要人活着,我们惹不起美国人,吃个哑巴亏算了。”
“软骨头!二天飞机场修成,美国人还要多。头回算了,他们胆子越大,我们涪州女子莫法活了。”
“亲家,我求你,莫给许师爷说。县政府不敢得罪美国人的,他们还抓着我把柄,再报复我一回,我怕一辈子不敢出朱门了,算了算了。”
“亲家,你一阵胆大如虎,一阵胆小如鼠,哪么搞的?”
“嘿嘿,嘿嘿。”会长谄笑,“亲家,人老了,英雄不如当年。”
罗玉兰哪肯甘休,中午匆匆赶到女婿家。可她刚开口,那位久坐县衙惟命是从谨小怕事的师爷,顾不得他一向敬重的岳母脸面,打断她的话:“妈,你不说我也晓得,仲信已经给我说了,全城传遍了。上午,县政府头目为此专门开会,议定三条,其一,抗战非常时期,不准任何人以任何方式,举行抗议辱骂或威胁攻击美国盟友之活动,否则,严惩不贷;第二,安抚受害者;第三,届时上报川省外事部门,呈请国府外交部与美国使馆商酌,确保此类事件不再发生,以达一方社会安宁。妈,你听懂了么?不准有任何抗议活动。我还敢去碰钉子?”
罗玉兰懂个大概,当然不能信服:“美国人就无法无天了?”
许师爷取下眼镜,边擦边说:“妈,现今国民政府都不敢得罪美国,一个县政府奈之何?何况,美国人也是喝醉了酒,区区小事啊。”
“小事?”罗玉兰不快,本想责备女婿久坐衙门,不知百姓苦寒,可她还是忍住,说,“这么下去,女子不敢出门了。明天,我去找你们县大老爷,鸣鼓申冤。”
许师爷一听,慌忙陪笑:“妈,你万万去不得。你一去,扫我的脸嘛,给我为难呀。”
“你也是只顾面子,贪生怕死!”罗玉兰指责女婿,“衙门坐久了,变了。”
师爷苦笑,说:“好嘛,妈,我下午上班看看。”
果然下午,王县长带着许师爷和杨警察一行人来到朱门,安抚受害者。同来的还有仲信,上午,这位与国军交往深的大老板去找了王县长,比许师爷还早。王县长从外县调来不久,来过一次朱门,拜望仰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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