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会长说罢,满脸自得。
仲信听着,眼睛湿润,满脸转红,神情悲壮肃然,说:“爹,听说马师长治军严厉,他会答应?还有,我不会喝酒,只有你能喝。”
“当然当然,非他答应才可。马师座老朋友了,举国抗战,共赴国难,为雄师壮行,他会答应。今晚我就去拜见师座,悉听高见。至于酒么,你可少喝,不可不喝,我可以帮你喝,但是,以你为首,我当陪客。”
“为何?”
“为何?咳!这就不懂?你乃男儿,朱门当家之长,朱家未来,全看你了。何况,你要学会见世道,混世面,闯天下,莫当扶不起的阿斗。”
“就怕搞不好,丢朱家脸面。”仲信不无为难。
“学!你未必那么笨?也给你妈讲一声,嘴巴关紧点,莫信口开河。”
仲信拿起红绿颜色纸,“爹,我先请外公写几条标语,还做几张小旗子。”
“对嘛,你快去准备。先喊吴妈买坛高粱酒,六十度的,准备九个细瓷碗,一个大粗碗,一只活鸡公。”
“九个瓷碗?”仲信迟疑地问。
“你外公不是常讲,古来以九为大,九霄,九重天,九五至尊,推而广之,九人喝九碗酒,力量最大,天下无敌。所以,备九个碗,你代表朱门,一碗,那八碗请马师座为首八人,大粗碗装血酒,弟兄们轮流喝,一人一口。”
仲信由衷赞叹:“爹,你考虑得太周到了,给我壮了胆子。”
会长捻须微笑,继道:“明天,你们穿干净点,显示名门风范。还有,把门面打扫一遍,特别是那块匾,擦净擦亮,不得有灰,像个大户人家。修英,你去喊人打扫门口。”
“爹,我陪女儿读书。”
“是去喊人,不是喊你打扫。快去!”会长不快,训道,“当妈十年了,还这么死懒。”
修英很不乐意地走了。会长看罢女儿背影,叹道:“可惜,那面党旗不在了,若在,一面旗,一块匾,多有脸面。其实,你不晓得,前年你妈取了党旗,县党部大有异议哩。当年正在‘剿共’,你妈硬是取了,要不是我几次说情,马旅长出面说了话,县党部要追究的。你妈这个人呐,我承认,她威武不屈,富贵不淫,但也要识时务,她一介老太,和党国作对做甚?”仲信笑道:“旗子还在。胡表叔取下来,交给我了。”
会长喜出望外:“当真?那赶紧拿出来挂起,这才像个名门大户嘛。”
仲信却高兴不起来:“我怕妈不准挂?”
“此一时彼一时矣。而今国共再度合作,你妈也积极抗战嘛。”
“若果再有面国旗,并排挂在门上,气势更大。”仲信说。
“党国党国,先有党才有国,先挂党旗,名正言顺。”
第四十二章川军壮行
早饭后,当修英站在巷口,看着穿绿绸旗袍上学的大女朱立琴,消失于油坊街拐角时,老爹已经站立身前。她一惊:“爹,这么早呀,一夜没睡吧。”
会长今天没穿白绸对襟,也没趿鞋,更没摇白纸扇,却是一抹光头,全身细蓝布中山服,圆口布鞋,一派公事装束。会长不快,问:“门口打扫好了吗?”
“你看下嘛。”
会长赶紧检查门墙布置。五丈宽的朱门临街墙面,全部擦洗一遍,墙板赭红而斑驳,干净而清爽。左边门额,《辛亥前驱》匾额迎着旭日,光亮如初;右边门额,褪色党旗展开,两相映衬,颇有历史。巷门左右各贴一黄一红竖排联语:“雄师出征倭寇定败”“天理尚在正义必胜”墙上还贴有,“打倒日本帝国主义!”“誓死赶走小日本!”“欢送川军出川抗战!”等标语,浓墨重笔,遒劲若铁,全是老秀才手笔。会长看罢,非常满意。
这时,穿白布对襟的仲信陪同外公走出巷门,会长一见,先问仲信:“备好没有?”
“爹,备好了,一件不差。”
“李会长,你为抗战,起早睡晚,费尽了心思啊。“外公由衷夸赞。
会长捻须一笑:“承蒙外公夸奖。昨夜,我与马师座商妥,马师座听说喝壮行酒,一连几声说要得要得,这才像赴死出征嘛,夸我们想得周到。他说还要喝出军威,为党国,为父老百姓,前仆后继,以身殉国,马革裹尸,国军天职,但是不必喝血酒,不用结拜弟兄两肋插刀那套,因此之故,不喝血酒。马师座之意是,他们要行军上船,耽误不得,弟兄们也不必轮流喝酒了,有九人领头喝酒,足表壮行意思。但是,一人一碗,一口喝光,不得再斟,喝完甩碗,宁为玉碎,不作瓦全。本人听毕,赞同之至,当即说定。所以,鸡公和大碗就莫拿出来,只拿九个瓷碗和酒坛,全照师座之意办。”
“有如此严明之师,有马师长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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