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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上(第2/3页)

等。而在门洞两边,面临水池,背靠城墙,修起两排平房。西边是教育研究馆,东边为教育陈列馆。光绪的教育改良展示无遗了。
如今他却,龙门虽过,前途堵断,志向受挫,难甘平庸。
朱举人围绕广场走了一圈,如同凭吊古战场一般。他突然吟诵起苏轼的《念奴娇,赤壁怀古》“……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人间如梦,一撙还酹江月。”吟罢,他只觉喉管发痒,鼻子发酸,差点落下泪来。一时间,那种悲壮和失落充塞胸间。
下午,朱举人重新走上大街,发现店门紧关,街道冷清。有的铺面门板贴着一张长条黄纸,正好把两块门板粘连,如同封条。走近一看,当中一行,半楷半草写“德宗景皇帝牌位”,两边各一行小字,右行为“庶政公诸舆论”,左行为“铁路准归商办”。看来昨晚所贴。
“这是做啥子哟?”有人问。
“做啥子?这是光绪皇帝的神位。你敢撕?”
嘿!成都人板眼多。用驾崩的光绪皇帝之神位贴在门上,既感激倡导“铁路准归商办”之光绪,又比贴张封条厉害,你还敢开门?你还敢扯它?你们是不是看到光绪驾崩,就想违背先皇圣旨?原来违背先皇旨意者,乃当今朝廷!这一着实在厉害,妙不可言。
有的并非铺面,而是住户大院的黑漆大门右扇上,依然贴此“神位”。有人进门,肃立其前,先作个揖,以示祷祭。接着,一些市民自动领来“神位”贴于大门,更有不少人设立香案,早晚点烛作揖,祷告先皇保佑。
听说当晚铁路公司要开大会,朱举人放下碗,赶到铁路公司。院坝里果然正开大会,黑压压的人群,却鸦雀无声。台上的人穿戴整齐周正,坐得规规矩矩,象是些官员。一人正在演说:“……,赵大帅说,我们官民一定可以合作到底,不管将来结果如何,我们总可以落个文明大国民的好名誉。但是……但是,我们罢市罢课,就不文明了。因此,赵大帅之意,期望我们把股东会和同志会的议决取消,……”
下面议论开来。朱举人低声问:“他是哪个?”
旁边人看他一眼:“他是罗梓青罗大人嘛,同志会头领之一呀。”
罗梓青突然话锋一转:“我们罢市罢课,是我们抵制盛宣怀,抵制端方,抵制李稷勋这帮卖国卖川的汉奸。我们使用这利器,委实是逼得无处可容了,哪能随便取消?……但是,”接下来,他又一转,“要求各位回去给各行、各业、各街、各巷的同胞讲明厉害,罢市归罢市,举动要文明,出不得事,切莫为官府干涉提供借口。”
朱举人禁不住点头。这时,旁边那人说:“看到没得?台上坐的那些人,从藩台到成都、华阳知县都来了,就是怕我们闹事,来说好话。”
从会场出来,朱举人接到一张散发的油印品,借灯光,见四号字印着——
……但我川众,人人负有维持秩序之义务,今千万祷祝数事:一,勿在街上聚群;二,勿暴动;三,不得打教堂;四,不得侮辱官府;五,油盐柴米一切饮食照常发卖。……
此时,朱举人实在佩服川省同志会头目们有眼光,有理有节。
朱举人常去铁路公司,或打听情况,或认识同仁,或参加大会,或到大街上看看。总之,不关在旅馆里。其间,发生过不协调音符。
第四天午后三时,各街街正、各街同志会头目、各行业各学堂各界同志会会长或代表开会。除制台没来外,大小官员都来了,出乎多数人所料,会议决议开市开课。殊不知,适得其反,反倒加剧了罢市罢课。只是,仍然看不出有得胜的迹象,官府没有丝毫让步。
成都人新招迭出。仅一两天功夫,大街小巷搭起很多供奉先皇神位的过街台子,不再是一张黄长条纸了。最大的在西顺城街贾府门前,台上应有尽有,诸如:神案神座桌椅香炉蜡台吉罄花瓶等。过街时,一般行人抬头伸腰,便可走过台下。若遇坐轿,便得抬腿下轿,贵脚动步,低头走过台下,再钻进轿内。太太小姐,老爷少爷,不好意思,屈尊大驾,常常惹得路人“哈哈”大笑。后来,过街先皇台子,越搭越多,愈搭愈矮。一抬大轿出得街来,上下轿子好几次。而这,恰恰是有官帽有银两者。
朱举人忍俊不禁。有时,他也上台给先皇神位点柱香作个揖。固然,先皇可敬,更多却是支持如此特殊的保路活动。回到旅馆,朱举人见到老板伯伯,开口就笑:“嘿嘿,成都人精灵,鬼花样好多。把‘神位’一摆,哪个敢不拜?嘿嘿,我还没见过这么有花样的。”
老板伯伯哈哈笑:“成都人鬼到顶了。我们刚来成都,经常遭他们哄,请你吃饭,说的甜得很,你听了好感激,你真要跟他去,嘿,找个借口溜了,过两天,他反来责怪你不领情。想要你的东西,嘴巴甜得很。胆子还小,打起架来,喊别个上,各人往后头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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