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败的花朵浇水,一个自以为是的男人对她大声嚷嚷,出语不敬,他的身后是正在慢慢向他靠近的西加敬。冷冷的拳头挥上那个男人刻薄的嘴,他被打翻在地,血染红了河水。
当追寻西加敬的警察来到时,西加敬说,请给我一点时间,只需要一点时间。在这一点时间里,妻子靠在他身边,他们一起看海,看沙滩上一个没有忧虑的女孩子跑来跑去放一只怎么也飞不上天的风筝。妻子轻轻地说:谢谢你,谢谢你的一切。这是这个身患绝症的女人唯一的一句台词。她仰着脸,温顺而幸福地对着她的丈夫微笑。大俯拍,一望无际的大海与湛蓝的天空相依相连,女孩来回地跑动着,那只风筝在她身后打着旋儿,始终飞不上天。飞不上天的风筝,是否就是无法摆脱命运戏弄的人生?西加敬与妻子靠在石头上看着这一切。沉默无边无际地蔓延。刹那,这空荡荡地沉寂被两声枪响滑破,一切仿佛都停止了。女孩转过头,惊恐的脸。没有死亡的画面,生命已然凝固在最宁静最美好的时刻。这就是西加敬能够给予妻子最大的幸福,这就是北野武要体现的生命永恒的超脱。
绘画
与西加敬不同的是,因枪伤致残的搭档崛部是以一种逃避的方式来对抗天命的无常与残酷。在自杀未遂后,他收到了西加敬送来的绘图材料,他渐渐在绘画中找到失去的平衡,他借绘画来回避现实,来怀念离他而去的妻女。
崛部路过花店,那些美丽新鲜的花扑入他的眼睛,扑入他的想象,于是,他看见长着向日葵头的狮子,有着百合的脸的日本仕女,文心兰的跳舞女孩,眼睛是花瓣的猫等等,闪回的方式将花与人与动物剪接在一起,色彩艳丽温暖,以宁静和谐的姿态反复出现,甚至占据整个电影画面。这些画是北野武在一次意外的受伤后画的,他说:“受伤后,我一直在画那种画。当时我感到自己会不会就这样死去。”他将这些画安插于电影之中,崛部孤独而静默的绝望也许正是他曾经心情的写照。在电影的最后,崛部画了一幅画,整幅画用无数的“光”字与“雪”字组成,是一幅雪景,这时,西加敬与妻子正在欣赏雪国的壮美。崛部在画的后半部分用几乎泼墨的方式写下了“自决”二字,恰是暗合了影片的结局。画面宁静而又惊心动魄,是趋向灭亡的美。
崛部的花与西加敬的火完成了影片的主旨:当绝望已深不可测时,就让生命以最动人最美丽的姿态绽放然后归于熄灭归于枯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