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石回到旅馆,已经是天黑时分,他的整条手臂都不像是自己的了,整个手都不停颤抖,根本握不住任何东西。用肩膀顶开了门,只听见门里一声细细的问:“你是谁啊?这是哪里?”声音里带着恐慌和不安,还有几分哭音。林石这才想起屋中还有一个受伤的女学生。“不要怕,我是西南联大的老师,到北京办事,遇上你们游行,你受伤了,你的同学把你放在我这里。你的枪伤处没事吧?”林石打开门,走廊里飘来几丝黯淡的光芒,让他隐约能看见屋内的家具轮廓,一个黑乎乎的影子坐在床上,面对着林石。林石手臂痛的要死,什么都握不住,走到桌前,碰碰油灯道:“你手臂能动么?”女声小小的响起来:“不能,我伤在肩膀和胳膊上。”林石叹口气,道:“算了,我去找小二。”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影,林石走到楼下,喊了小二两声,小儿才跟着他上楼来。白天林石杀那三名官兵的时候,离这家旅馆不远,小二把那一幕看的清清楚楚,如今看了林石满身是血的样子,心头直打哆嗦,虽然心里不情愿,可还是装的恭恭敬敬。看见小二替他点亮灯,林石笑着道谢,小二却像见了鬼一样:“不敢当,这位爷自便。”说完匆匆的走出去。林石不以为意。回过身来看着面前地女孩儿,她长着一双犹如受惊小鹿一样水汪汪的眼睛,头发散乱的贴在额前,在黄色的灯光下,她的面孔带着点惊慌,看见林石瞧她,把身子往后缩了缩。“你的伤口不碍事吧?我带你去看医生吧。能自己走路不能?”林石和善的问向这个女生。也不接近。看看自己身上地衣服,自己也皱皱眉头。从箱子里拉出件干净衣服,然后拖下血衣,卷成一团,扔到墙角,换上干净衣服。任哪个女生发现自己醒过来以后,即受了伤,又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身边还有个大叔,肯定也会有点戒心和恐惧。何况这个大叔还满身地血迹斑斑。瞧见林石的动作,女生又往后缩了缩。“能走,但是我不去。”女生咬着唇看林石。“你的伤口要尽早处理,不然到时候化脓腐烂就不好了。若是有细菌感染,还会得菌血症败血症,这样可是九死一生。”“你懂医术,对不对?”女生忽然问向林石。“听你的口气。你似乎对医术很熟悉。我知道西南联大有医科,你是那里的医科教师么?”“不是,我只是年轻的时候学过医,医术并不精通。我是教现代文学的老师。”林石笑笑。西南联大地那些医学教师,是他特地从外国请来的西医教师,以及北京一些不再出诊的名大夫。“但是你懂医术。对不对?”女孩咬着唇看林石,眼里浮现出几丝期盼。林石点点头,道:“勉强算是懂吧。”看着林石的脸,女孩儿道:“那你能不能帮我处理伤口。我不能出去看病,我已经被追捕很多天了。这次险些逃过,要是出去,一定会被抓起来。”林石瞧着女孩的脸庞和她单薄的身躯,有些不敢置信,问道:“为什么要抓你?”女学生思量了半天,才猛地抬起头。紧盯着林石道:“我是地下党员。”这话一出口。林石有些懵了,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还是第一次见到共产党员,而且还是这样一个娇弱的女学生,但是看她现在坚定的眼神,倒是让林石对她好感大增。“我叫做陈碧蓝,是隐藏在学校里地党员。但是几个星期前被人暴lou出身份,只好开始逃拖,这才大游行也是我们组织的。”陈碧蓝拢拢头发,镇静的看着林石,确认了林石对她没有威胁后,她很自然的融入了这个环境,好似她和林石是老相识一样。林石听见她的名字,心头一震,瞧着陈碧蓝即使在油灯的黄光下仍然洁白如瓷地脸庞,脑中浮现出很久以前的一个曼妙的身影,拖口而出道:“陈碧蓝,你可认识陈碧青?”“你知道我姐姐?”陈碧蓝的脸上现出诧异的神色,看向林石。“你姐姐现在在哪里?”林石心头激动,陈碧青本来已经有些模糊的身影,在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来。当年的感情,如同惘然的蝴蝶,早已经不可捕捉,可是阔别了十余年,还能够知道故人的消息,这种开心,早已无关风月。“我姐姐她不在了。”陈碧蓝地脸上带上悲色,“她五年前执行一次任务失败。”林石听得这个消息,心头大悲,这突如其来地噩耗,击的他脑中嗡嗡地。“她,她怎么不在的?”林石强自按捺住自己的心情,问道。“我姐姐跟我一样,是地下党员,她在执行一次任务的时候,不幸被抓走,然后枪刑处决。你是姐姐以前的朋友么?她要是活到今天,也该和你差不多的年纪吧?”陈碧蓝想起自己的姐姐,有些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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