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政,各部自有其账,军需所耗也经常在地方财政上扣除,并不归由中央调拨,审计方面也形同虚设,所以财政方面一向混乱无序【娴墨:明是中央一个库,地方一堆库,皇宫单有一库,干点什么,彼此间就扯皮要钱】。常思豪不懂这些,心想:“刘金吾所说这倒是真的,当年我在军中,程大人那算是廉洁之极的了,可是底下人捞着东西,还是要揩些占些,连我们伙头军那几个做饭的老家伙也说:‘厨子不偷,五谷不收’,弄好了吃食,自己总要先来一口。可见中饱私囊是最正常不过的事。其实国就是锅,谁不是拼了命地往自家碗里捞肉呢?【娴墨:是笑话,是真话,是实话,今公司用笔天天丢,打印纸刷刷下,何以故?视公司如锅也,公司如是,国家更如是。】皇上每天在宫里一闷,这大明天下说是他家的,倒也不完全。”
他想了一阵,点了点头,说道:“好了,我信了。不过古话说得好,吃不穷,喝不穷,算计不到才受穷。你这省着省着,窟窿等着,哪天一地动,一发水,该没钱不还是没钱吗?”
隆庆养在深宫,哪听过他这一套一套的土话?琢磨之下觉得大有道理,眼睛都闪出亮光来,道:“对对对!就是省着省着,窟窿等着!兄弟说得太对了!可不是吗?各部官员们左一个上书,右一个上表,都是伸出手来要钱,我又能朝谁要去?没有办法,只好把嘴一闭,装木头人,当没听见,躲在宫里,让徐阁老他们去想法应付。”
常思豪心中失笑:“传说中你呆若木鸡【娴墨:此应是明史说法,明史多有错漏,久不读史,忘大半矣,评来力不从心,但明史实在烂的印象还在。有兴趣了解历史的,万万不可看那些白话解读历史的书,多是根据史书用自己白话翻一遍,又加些无厘头发挥,自以为幽默,实则破漏百出不成样,真读史还当看明实录】,原来是这么个呆法,哈,把嘴一闭,闷不吭声,正是对待债主的好法子。”然而想到天下不明真相的百姓听闻此事,不免又要骂皇上封大炮是昏庸无道、不明事理,心头也不禁一黯:“原来皇上这玩意儿,也难当得很。若换了我,反正俭也是挨骂,奢也是挨骂,还不如每天胡吃海喝,气死猴儿,落个痛快。【娴墨:皇帝破罐破摔者极多,难保非出此心】”眼瞧着隆庆的苦样儿,一阵阵又觉好笑,心说看来你这文酸公,其实应该改叫穷酸公才对。给火炮封大将军来省钱,这他娘的馊主意,亏你也想得出来。
长孙笑迟道:“皇上,治国和行军打仗都是一样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又何必心急?为君之道,首要第一便是要稳,咱太祖爷一无所有,白手起家,终得天下,现在不过是国库空虚,受一点小穷,你便轻言放弃,倘若是鞑靼兵临城下,亦或是西藏造反、土蛮来攻,届时你又当如何?”
隆庆愣然,喃喃道:“皇兄说的是。”
长孙笑迟接过他的翼善冠,双手高高举起,重新为他戴在头上,说道:“你心里有国家百姓,便能做一个好皇帝。做皇帝只要正心诚意就好,不需想得太多。缺钱便任用会筹钱的官,开战便任用会打仗的将。琐细的事务,便交给有相应才能的人放手去办。鹰飞得高,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