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开玩笑吧。”靡音眨了眨眼, 看着已经踱着步子缓慢但逍遥离开的父皇的背影。
第二日早朝,当程远顶着两只媲美熊猫的眼睛出现在朝堂上之时, 接到了似乎是意料之中又非得在意料之外的旨意。太子会去南方,因为就算是最严酷的寒冬, 泾河两岸依然可以温暖如春。而程远,作为鞍前马后的跟班,带着户部的家当为这位体弱多病的太子建造另一处行宫。朝臣的议论虽然都局限在自己的左右周围,但是合并起来却赶上一场热闹非凡的庙会。夜国岌岌可危的时候,太子不帮忙管理朝政,反而骄奢跋扈的提出这等无礼要求?奇怪的是皇上还同意了?夜释修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只是垂目凝思。而夜摩雅却看了看程远, 撇了撇嘴。
太子被宣入朝堂领旨, 也是在大典之后文武百官第一次见到夜靡音。身着当日的紫黑色太子服,左边衣袖连着衣摆有层层银线刺绣的灵动白莲,但和那张比白莲还妖冶三分的脸比起来,却失了奢华。只是看过一次就绝对无法忘记, 虽然看不出他哪里不适, 可过于白皙的肤色和从袖口隐约露出的纤细手腕却让人没法怀疑。
“程远。朕的太子就交给你了。”皇上高高在上,用不在意的语气交付了最不得了的宝贝。程远听出自己的担子有多重,却只能领旨谢恩。
“音儿。最近南方有些不太平,朕给你一队禁军随行保护。”
夜摩雅的嘴撇的更厉害了。给太子禁军?根本就是皇室大忌。有多少备受信任的太子得了禁军有了宠信就上演逼宫的把戏?只是这次必定不同。因为父皇居然舍得把五弟送到阴谋的“前线”,看来最近这阵子会有更严重的事情发生了。
“谢谢父皇。”完全无视下面个人的注视,夜靡音连眼皮都没有眨。
“还有,前朝太师氏族故居就在安思府, 你可代朕探望一番。”
关键就在这里。大臣们的眼皮均略微一颤,然后沉默不语。程远看向太子,心里却十分没底。到底他知不知道这次路途的凶险?看他波澜不惊的样子,程远已经开始把自己的前途完全寄托在满天神佛那里了。
这次相当劳师动众的行程被仓促的定在早朝第二天。除了靡音被小母妃霸占了整整一天外,所有一同前往和留在皇宫的人都忙得人仰马翻。白若清匆匆的挑选了一小队人马,本想挑选一名队长,可是却接到圣旨与太子同行。
“音儿,你又要离开了吗?”
就怕她这样,才不愿拖延时日。小母妃真是靡音面瘫一般表情的克星,面对她就是没办法板起脸孔。“父皇决定的。”
“又得多久啊?你刚回来几天?身上的肉一点都没有长回来!”
“这次是去南方修养……而且还有户部尚书和骁骑将军跟随,不会有事的。”
月妃咬着下唇想了半天,一副决然的神情:“我也要去!”说完还狠狠的瞪着靡音,摆出一副你敢反对我也不会退缩的样子。……她疯了……靡音的笑容僵在脸上,迟迟没有下一个表情。“母妃……你不能出宫的。”
“我不管!你把我装进马车!我和你一起出去!”
……你觉得父皇会不知道吗?靡音很想揉揉额头,随便找个人来阻止她一下。
正好小七走进来,靡音说:“我去问问父皇吧。”然后马上走到小七身边轻声对他说:“你来和我母妃说说话,我回昭阳殿。”
后面小母妃还在哭哭啼啼的声音已经被靡音可以忽略了,就是怕这种情况出现,才毫不犹豫的选在第二天出发吧。一只脚刚踏进昭阳殿的门,就听到内室中有人说话。
“半月前太子行宫入住一男子,形容娇美,举止谦和,弱比扶柳。人皆道可当行宫莲香之名。”独特的嗓音和语气,正是无觞。
“你知道那是紫莲……”什么弱比扶柳?以讹传讹。只要是被抬着进去,两天未醒大病初愈的人,谁都比柳枝还弱。但他名中也有莲字,旁人很容易胡乱联想。不过无觞的语气,听起来倒不像是在责怪。靡音慢慢阖上殿门,走向里间。
可惜里面的人还是好像自说自话一般,没有在意他的回答:“虽太子不常前往,却命仆从细心照料,足见关系亲密。而这次南方之行,也有意携其前往。”
无觞的身影隔着屏风似乎在整理衣服。靡音绕过阻隔视线的百兽祥瑞图,第一个进入眼帘的竟然是紫莲。还是那副没有骨头的样子,只是站的稍微挺直了一些。手指绕着腰间的玉佩流苏,眼角的弧线如上挑的笔画。他看着靡音,也好像打量了一番似的,然后才点了点头。盈盈笑颜,脉如秋水;百媚横生,千娇天成。谣传有时候也可以当真,若说莲香之名,他倒是还担得上。
“无觞。”靡音说:“你非要用这个身份吗?”
眼前的“紫莲”加深笑容,却用熟悉的声音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