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大的衣袖遮在后面,与复杂的心情一样不想被窥视。只是这样自己就被打败了。那么昨天如果真的将他杀死,会不会让自己的神经彻底的,崩溃?这个词只是默念,就有腐朽坍塌的绝望。
车辇停在石阶中间的缓台,剩下的路是需要未来的太子自己走的。石阶因为露水变得湿滑,不再看上面,专注脚下才能让靡音不至于因为分神滚落下去。明明已经很近,却忽然不再着急了。文武百官跪了许久,这时才有胆大的抬头,看到的只是缓缓上移的身影,心中焦急。登上那片高台,孤单的龙椅矗立在最里面,而胖太监却不知何时站在旁边。
“皇上有旨。五皇子年幼体弱,重伤未愈,恐难于担太子重任。朕思之虑之,意待时日成熟再行大典。准其暂缓登朝,着太子太傅苏冉再行教诲。但行太子一切礼数、俸禄、用度。另,五皇子之母月妃系为和国艳容公主,当正其名,封和贵妃。钦此。”胖太监说完最后的那句,眼神瞄了瞄靡音,一副无辜的样子。早上他去耀明殿,等他的就是这道圣旨。站在那么高的地方,突如其来的旨意就像一个箭靶子,胖太监合上圣旨就看着天空装死。跟着皇上是荣耀,可是这些折寿的差事也都落在自己身上了。刚听完圣旨的大臣们纷纷抬眼,面露不解的看着上面。
这是……要和解吗?靡音开始愣了一下,马上就明白了无觞的意思。行的是太子的礼数,却不用他上朝议政。无觞许他的安静平和,让他不用因为这个身份就离开的条件。而对小母妃的封赏,却是在告诉天下,五皇子并未失宠。他的地位和荣耀的确非比寻常。靡音走上前接过,问:“父皇在哪里?”
胖太监低头:“回太子殿下,在耀明殿。”
下面的人,谁管他们死活?后面跟着不想跟别人解释的胖太监,靡音走下台阶的速度比上来快上几倍。车辇等在外面,靡音也不想等他们磨蹭。直接用上轻功拉着满头大汗的胖太监奔到耀明殿,推开门之前让胖太监等在门外。这个时辰正是早朝之时,本应喧闹的大殿此时无人。熏香被敞开的窗户放尽,没有太多味道。
“音儿的轻功已经成了。”走进内室,迎面而来的是一句不痛不痒的话,让靡音嘴里那口气都噎在喉咙里了。“不然,这个时辰你应该刚走到习武场。”无觞侧卧在榻上,半眯着眼睛,样子舒坦安然。
靡音把圣旨放在他面前,说:“你什么时候决定的?”
无觞不答,反问:“不合你的心意吗?”
靡音坐在床角,说:“不是。总觉得你早就有这个想法。”
“音儿不喜欢朝政,不喜欢麻烦。那就担个闲职,这几年多养养身体,再胖一点。”他起身,靠近靡音,伸手搭上靡音的脖颈:“这个月没有睡好,你可是又瘦了很多。”
靡音说:“你居然拿这个跟朝臣开玩笑?”
“反正他们不会介意。而且,这次我很高兴。”
不会介意还是不敢?圣旨也能改来改去,金口玉牙那规矩真是一点用都没有。就是夜国没了,无觞也就是个:反正我高兴。靡音说:“因为我不用出宫?”
“当然。昭阳殿就在后面,总比你那个行宫近得多。而且,离开了你母妃,音儿不就不需要再顾虑她的想法吗?但那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还有一个,让我觉得这些年来还算没有白白浪费。音儿可知道?”
靡音摇头。要是能明白无觞的想法,自己的头发早就因为思虑过度而全白了。
无觞说:“这是音儿第一次真正违抗我的意思。我也终于知道,你的心思到底在哪里了。”
有人违抗自己会让他这么高兴?当然这个人也就是靡音才行。这种想法有些变态,所以靡音这辈子都想不到。他一说,靡音才想起,无觞的确一直都有这样的念头,反复试探自己的底线。给他特权的同时,也给他很多麻烦。虽然不是很痛快,靡音还是全部做到了。唯一违背原则的事情,才把最后的底牌露了出来。
无觞说:“圣旨有两张。如果你坚持不当这个太子,得到的就是眼前这张。而如果你毫不在意我的安排,五皇子现在就是被贬黜的庶民。或许刚出皇宫,就会死于非命。”他的手往上滑动,来到脸颊:“我舍不得杀你,那就让嫉妒你的人杀你。”
不可思议这个词不足以形容无觞的心思,他根本就是匪夷所思。该庆幸的是,自己做了正确的选择,所以没有提前结束性命。只是,无觞的温柔和宠溺,怎么会被他导演成另一个杀死自己的利器?靡音说:“为什么?”
无觞说:“如果是他,一定会满怀雄心壮志的接下这个位置。因为这是最好的凭依。”
他?他是……“谁?”
无觞说:“你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也就是真正的五皇子。”
那个从小就刁蛮任性的皇子?毫不顾忌人命肆意妄为的性格,倒是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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