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子轻轻敲后门。
狄得利开门接过缰绳,小声道:“午时三刻林家行刑。 ”
明柏唬了一跳,惊道:“这么快?”
狄得利苦笑道:“传说神宫外的树林都挂满了。 只留了几十个首恶。 土兵早晨挨家挨户借马,还好俺们家地几匹马都在南山村。 如今唯有南山村。 那些琉球土人不敢去呀。 ”
明柏皱眉,进了屋先去给母亲上上香,出来洗澡换衣裳。 狄得利送了壶茶进来,道:“俺们院门口就能看到刑场,看坐在台子上人数,好像少了一个人。 ”
明柏抬头看着狄得利,狄得利咬咬牙。 道:“林大人不在台上。 少爷,你还是去瞧瞧吧。 ”
明柏提起茶壶倒茶。 淡黄清香的茶汤冒着热气从壶嘴里缓缓流出,茶钟待满,明柏却像没看到,一动不动。 狄得利待劝,摇了摇头退下去寻抹布。
热茶从杯中泻到桌上,滴滴答答淋的一地。 明柏身上才换的布衫也被淋湿了一角。 良久,明柏醒悟过来。 苦笑道:“得利叔,俺换件衣裳去码头瞧瞧。 ”起身换了家常做活穿地粗布衣裳,走出小巷,随着人流挤到码头边的刑场去。
刑场上大半是各岛上来的琉球土人,小半是与琉球国王服役地赐姓合在港口居住的中国人。 明柏夹在人丛中看高台上坐着地有内相有官儿,还有几个穿官服的尚氏王族,偏生不见他那个老子,底下跪着的几排人。 全是林卫两家的男人。
明柏叹了一口气,若是江玉郎不逃,也不定林卫两族还能保全。 再想到追老婆去的陈大海几日都没有回来,明柏摇摇头,不动声色地朝人后挤。 挤到一半时,人群中一阵骚动。 几个兵丁牵着一长串马过来。 大家纷纷让道。 明柏一愣神就被晾在了路中间,正好合林通事打了个照片。 林通事看着明柏,眼中流露出哀求之意。 明柏对他微微一笑,退到一边。
林通事突然狂笑起来,指着高高坐在上头地尚姓骂道:“洪武爷把我们赐给你们,你们就把我们当猪狗使唤。 我呸,你们除了狗仗人势还能干什么?”
林家合卫家地男人俱都出声大骂。 几个王族坐在上边极是不安,待要骂回去,有天使在此又不敢造次,涨红了脸不敢开腔。
刘内相笑眯眯道:“真是脂油蒙了心。 洪武爷把你们三十六姓赐与中山国主做家仆。 你们就当老实当差。 居然起了异心想造反。 今日就与你们一个痛快!”将他案前一只装满染红一头地竹签筒轻轻推倒。
一个大嗓门的军士大喊三声:“行刑”。 明柏却是不忍看。 慢慢移到一棵树后,借树挡着视线。 微微喘气。 人群越聚越多,一个琉球****挤过来,伸手抱住大树,把脸贴在粗糙的树皮上,肩头微微耸动。 像是在哭的样子。 明柏看了一眼,却是吃了一惊,虽然这个琉球****脸上,眼窝下巴都画的花里狐哨,然那双眼睛一看就能看出来她是卫家的小妮子。
此时还不曾行刑,她已是低声啜泣,到了卫家人行刑时又会如何?明柏却是不敢想。 抄家的事体他也听说过几回,****们虽然不致死,发到教坊司还不如死了呢。 明柏看人都挤到前面去了,趁着卫家小妮子不备,照着林教头教地诀窍,在卫小妮子脑后敲了一拳,把她打晕。 扶她贴着树半躺下,绕了几步又钻到人堆里去,他是存心不想看行刑的,人家都朝里挤他朝边上移就容易,不知不觉移到驿馆门口。
驿馆大门洞开。 守门的十来个土兵都只留了个背影。 明柏几大步迈进驿馆,顺手在门边提了只茶壶,慢慢朝厨院的方向走,想从后门出去。
驿馆里各院都静悄悄的,就连厨院里的杂役也不在。 明柏提着一壶开水出来,凭着记忆将几个院子挨个看过,只有最东头一个小院,院门紧闭,里面隐隐有说话声。 明柏因一墙之隔就是关押林通事他们地那个院子。 所有人犯都被提走,一时半会不会有人到那里去,却是正好到那边去听听。
待他走到那院里时,果然也是院门虚掩,几间屋门大开,一阵一阵又骚又臭的穿堂风吹过来,明柏捏着鼻子寻了只大扫把握在手里,贴着墙细听隔壁说话。 一个声音苍老些,带着泰安口音的像是七叔,一个年轻急躁的像是枫大爷,还有一个是他老子。 听了大半日。 明柏才听明白。 起先他爹问林通事要银子。 人家抬了银子来他又没有收下。 是以审问时林通事反咬他一口,说林大人合他们认了本家,许了助他们做中山王。 这些胡话虽然无人会信。 偏偏刘内相又合林大人不对付,当即摘了他的官印,请他在院里静养。 他们兄弟叔侄三人在这个小小院里住着不能出去,那两个心痛货物,林大人心痛买官的银子,总是说几句就要吵起来。
这个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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