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升!上升!上升!
我被这激越的琴声带着不由自主地不断上升,正觉得灵魂似乎要冲破肉体的束缚飞脱出去,突然,琴音消失不见!于是刚才上升时的快意全部化作茫然和迷惑。被带至半空的神魂似乎无法适应,还在苍穹下飘荡……飘荡……
慢慢地,不知从哪儿流泻出一阵柔和的乐声,指引神魂回望刚才所抛弃的一切,于是仿佛看到城市、国家、山峦、河流都化作黑点,被远远地抛在脚下,而大地广袤无垠,一直连接到苍穹尽头……
这气势磅礴的世界,直到曲声结束,还在我眼前流连不去。我闭目品味了很久,才觉得神魂慢慢归位。睁开眼睛时,看见那白衣青年仍沉浸在琴声中,再望向檀音,只见他早已把刚才所弹奏的一切全部丢开了,正神色夸张地哭丧着脸揉手呢!
我见状,顿时没好气地捶了他一拳,说:“你这人!”
他十分无辜地回望我,问:“什么?”一边说,一边还把手伸过来让我替他揉。我打开他的手,他便苦着脸小声抱怨:“你不知道这曲子有多难弹!尤其是中间那一段,要一声比一声激越,最后上升到顶点,我当初学的时候,便差点把手弹断,几年没有练习,如今突然捡起来,还真是难受!”
他这样一说,还真激起了我几分同情之心。
我替他揉了一回手,禹从文、奇和那白衣青年也依次从曲中回过神来。
禹从文大声叫好;奇也难得点头微笑;而那白衣青年,早已深深一礼,甘拜下风了——
“说起来真是惭愧,”那白衣青年道:“我往日自负琴艺高超,今日听君一曲,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往日的自己,正如井底之蛙,十分可笑。”
“你不必妄自菲薄,”檀音安慰他说:“实不相瞒,我所擅长的,只有这么一曲。”
“只有一曲?”那白衣青年闻言十分惊讶:“你竟然精通琴艺,怎么会只擅长一曲呢?”
檀音一笑,模样看起来狡猾无比:“你若愿意回答我一个问题,我便告诉你!”
那白衣青年闻言,十分爽快地说“好”,于是檀音指着地下铺设的丝绸正色道:“这丝绸上的四角菱花,是我檀国王宫内才织得出的独特图案。你既有我王家专用的绸缎,又隐居在岐国境内——你到底是谁?”
那白衣青年似乎没有料到檀音竟然作了这样一番诘问,当场脸色一变,说:“你又是谁?竟然如此熟知檀国王族!”
檀音一笑,说:“明明是我先问你的!”
那白衣青年闻言一愣,随即叹了一口气,道:“算了,想来事到如今,便是告诉你也没什么关系。我确实和檀国王族有一点联系,因为我爹爹曾教过檀国君一段时间。这些绸缎和一些其他的用具,都是檀国君那时所赠。”
“檀国君有好几位先生,不知你爹爹是哪一位?”
檀音口气虽然随意,但我仍从他神色中探出一点焦急的情绪。
檀音似乎特别重视其中一位呢,我暗自想。
那白衣青年听见檀音这样问,又是一愣,似乎没有想到该如何回答。隔了好久,他才低低地感慨:“如今说起爹爹的名讳,怕是没有几个人知道了!”顿了顿,又道:“我家爹爹,便是名唤钱绪的那一位。”
我不知道别人如何,反正我乍然听见钱绪的名字,马上就是一阵眩晕——
钱绪啊钱绪!
此人正是制定岐国新法,最后因新法被人构陷至死的那一位!
我对此人的仰慕,早已到达了说是倾心也不为过的地步!原本就恨这位高人死后没有留下什么东西供自己凭吊怀念,如今竟然被我碰到他的儿子,且这名人之后就站在自己眼前——
我的第一反应便是冲过去握白衣青年的手!
不料我快,有人比我更快!我还没行动,檀音已经抢在了我前面——
檀音一把捏住人家的肩,激动地说:“你是钱先生的后人?”
那白衣青年被我们激动的表现弄懵了,愣愣地说:“是。不知你是……”
不待他说完,檀音便道:“我便是檀国君!”说着,一把抱住人家,道:“没想到……真没想到……”话没说完,这一向骄傲的人,竟然当场哭了!
檀音哭了!
这个事实可把我结结实实地吓到了!
我愣在当场,傻傻看着他抱住我心仪之人的后代说话,直到被奇推了半天,才慢慢回过神来。
而这个时候,那两个人早就携手走远了。我指着他们的背影问禹从文和奇:“我没看错吧?他确实哭了?”
禹从文点点头,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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