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呢!”
我正欲说话,檀音便大大咧咧地拉着我走了进去。待进了门,那少年让开身,指着屋内一个极漂亮的少年说:“是来找他的?你们来得真晚,他都等好几天了!”说完,将木柴丢给那人,自顾自坐在角落里,端起一只脏碗低头扒饭。
我们看向那少年,只见他眉眼间别有一种矜傲之色,不似一般家世能够生成。他衣料考究,衣服却又脏又破,此刻见了干净整洁的我们,整个人颇为局促。
“小柴,你恐怕弄错了吧!”那少年向那闷头扒饭的家伙低低地抱怨了一句,抬头来向我们微微点头,道:“两位是来踏青的?抱歉,这人认错了人,冒冒失失地将两位拉进来。”
檀音随意地点了点头表示不在意,然后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对方犹豫了一下,然后指着那闷头扒饭的家伙道:“他叫小柴,我叫季佑。”顿了顿,见檀音的目光落到墙角边的小灶上,又红着脸慢吞吞地说:“两位是不是饿了?如果不嫌弃……”
这话尚未说完,那个叫小柴的少年马上抬起脸来抹了一下嘴,道:“你莫不是还想请他们吃饭?他们有钱的很,才不会跟我们一块儿吃呢!”
“谁说的?”檀音拉着我找了张小凳子坐下来:“既然主人愿意请客,那我们就不客气了!我从刚刚就想说你们在吃什么!”
“喂,你也太不客气了吧?”小柴放下碗,瞠目结舌。而那出口邀请的季佑也是一副十分惊讶的模样。见状,我用手肘悄悄顶了檀音一下,然后将身后包袱内的干粮拿出来:“抱歉,这人跟你们开玩笑呢!我们是从外地来探亲的,因天色太晚无法入城,所以想借这院子暂宿一宿。这些是我们带的干粮,若不介意的话,我们分一些给你们权充作借宿的谢礼,好么?”
那锅里我早瞟了一眼,干草根加糠糊糊,我不信檀音真的有兴趣,又吃得进去。
我一向知道檀国百姓贫苦,遇上休耕的年岁,更是无米下锅,但是眼见着有人吃这种东西还津津有味,这还是第一次。
我拿出的干粮,是十几张香喷喷的麦饼。那季佑看了,先是眼睛一亮,而后神情黯然。小柴倒没有许多多余的反应,见我如此,欢欢喜喜地拿了我分给他的饼,踢开一地的木头屑,从杂物遍地的屋内给我们清了一小片空地出来,道:“先在这儿坐一坐吧,我待会去给你们清一间屋子出来。”
他既这么说,我便拉着檀音吃饼。可叹檀音好的不要,偏偏对人家锅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念念不忘,时不时便要瞟两眼。那小柴见了,笑嘻嘻道:“这位小大人不是看上了我锅里的粥吧?”
我见他称呼檀音“小大人”,噗哧一笑,觉得有趣,正要开口,檀音便说:“是有兴趣,你分一些给我吧!不然我用我的饼和你换也行!”
那小柴闻言露出一个贼贼的笑容,道:“不用换不用换,你们刚才既然这么大方,我现下请你吃也是应该的!”说着,找了个木碗出来,刷洗干净了,盛了一碗“粥”给檀音。
檀音一接,我便坐远了些。
果然,他吃了第一口,便一口全喷出来,还呛得上气不接下气,累我在他后背一阵好拍!我也坏坏一笑,道:“好吃么?看你方才念念不忘的!你若喜欢,待会儿我们换些走,路上慢慢吃也是可以的”
檀音喘过气来,将碗丢在一边:“你们天天便吃这种东西?你们种的粮食呢?”
小柴摇摇头道:“我们一家都是车工,专替人家轮木料的,不种地。”
檀音皱眉,道:“为何不去种地,天下就是有你们这种人,我檀国才会贫弱如此!”
小柴哧了一声,道:“你道种地便好?先时我们家在家乡,也是有私田的!但是公地里的活儿太重,替那些公卿家臣卖完命,手脚至少断了一半,哪里还能干自己份地里的活儿!后来大王颁布新法,说把公卿家臣们的土地分给庶民,结果呢?每年却要我们将一年所得全部上缴,还要收多余的税!这叫人哪里活得下去!”
这个我是知道的。
檀国旧例,除王畿内的土地外,国主将大部分土地作为封地赏赐给公卿,公卿同样效仿这一方法,除了留下一部分土地外,也将其余大部分赏赐给他的家臣,家臣划大部分为公地、小部分为私地:公地由采邑内的所有人共同耕种,私地分给小部分人,由得他们自己去管理——自然,这些人只能使用自己的那块份地,而决不能买卖它。
这旧例延续了近百年。二十年前,歧国突然崛起,各国惶恐不安,也跟着改制。檀音的父王颁布了一个新田法,宣布将所有土地划为一块一块,分给天下所有庶人。这些庶人只需每年上缴部分劳动所得,再加上一点点税钱即可。
新法刚刚出来的时候,普天同庆。因着近年来庶人们在公田耕作的时候极不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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